悄悄的,风小后在夜晚溜出大野城。
熊虎被消灭了,大野城周围不会有大的危险。她御剑低空飞行,打定主意一有不对立即折返。
风香香风雪雪给她指路。
“往前,再往前。”
“拐,这里要拐。”
两崽揣在怀里一边一个,这时候显出方便来。往哪边拐,只需要哪边的崽崽扯一下衣裳。
可这大平地上左拐左拐再左拐——遛她呢?
北川昼夜温差大。白天冷,夜晚更冷,冷得风小后没脾气。遛吧,天亮她就回去,就当孩子闹夜她出来遛孩子玩。
这样想着,她便没有记路,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身在重山中。
风小后脑子迷茫了下,方才不是才御剑飞进山里头,怎么一下子好像山头变多了呢?
迷迷瞪瞪在山头间绕。
“诶,好像转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风小后问俩崽。
风香香和风雪雪不说话。
天上落下雪花,没一会儿变大。
风小后停下:“咱们回吧,野外落雪很危险,咱们下次再来。”
风香香:“快到了。”
风雪雪:“快到了。”
风小后一咬牙:“一刻钟,再飞一刻钟。”
一刻钟,足矣让鹅毛大雪变成脸大的大雪。不到北川不知雪花能有如此之大。
风小后眼前完全看不见:“不行,我们还是——”
啵,穿破什么,眼前立即变得清楚:夜色漆黑,没有雪,一株树,一株枝干叶片隐隐发红的树,一株脚下石头发亮的树。
风小后:“呃——”
风香香风雪雪扭动:“吃果子。”
风小后往后看,身后哪里有白雪痕迹?
这是——结界?
还是幻境?
不由低头看挤出脑袋来的崽崽:它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妈妈,摘果子。”
风小后收回思绪,小心上前,周围很安静,似乎没有危险。
到得树前,仔细去看,只见这树手腕粗,一人多高,枝叶繁茂,隐隐的火灵力流淌,近则生热。在那枝丫之间,稳稳坐着果,大小如鸡卵,外皮火红,生有菱形纹,看着生硬。此时那果子上的菱形纹在慢慢融化,看着似是果实在成熟。
“哈。”
风小后笑了声,好笑又好气。这么一棵树,这样的果子,正正好好结了俩。
再不可思议也由不得她这样想:“这树是专门给你俩结果子的?”
生怕长出第三颗果不好分吗?
风香香:“妈妈,吃。”
风雪雪:“妈妈,吃。”
风小后有些无奈,不知它俩怎么长的,一契约便知道喊妈,还能交流,不是不懂事的。可既然懂事,为什么对着她这个陌生的人族喊“妈”?
奇奇怪怪
只有俩果,她好意思吃吗?
一手托一个,一个凑到一颗跟前:“你们吃,妈妈不喜欢吃。”
话落,心间微妙异样,这句话,似乎很熟悉?
两个崽尚不懂人心复杂,妈妈说不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于是它们张嘴,咔嚓咔。
风小后仔细观察这树,发现其很普通。若不是这生长的地点,若不是这树上浓郁的火灵力,放到外头,是一点儿不起眼的。
叶子形状很普通,树皮纹路也很普通,仿佛就是一棵普通的树不小心长到这里经过一番适应进化而活了下来。
两只崽吃完,风小后把它们搁在枝丫上,树上很暖,不会冻着它们。
她折了一片树叶下来。火焰不期然燃起,绿色的叶子在她手上一下烧没。
吓她一跳。
又摘了几片,皆是同样的结果。
于是她找了一条小枝,折下来,上头几片叶连同细细的枝,离开树干没几秒,烧没了。
沉思,如果她把树整棵刨出来…
最终放下这个有损无利的想法,蹲下去研究灵树长出来的土壤。
没有土壤,树干从拱着的岩石间长出。或者说,是树苗拱破岩石长成树。这种岩石微微发亮,光芒很短,照不亮手指。
风小后手指摸到石头缝里,暖的!
是暖玉髓吗?
她拿出照明的明珠来,挂在树上十几颗。这种明珠只能照亮,不值钱。
白色柔光把十尺之内照亮,风小后惊讶发现一面石壁。一面生满干燥苔藓的石壁。
难道——她举着明珠往四个方向去,果然在每个方向都发现了石壁。踩着剑慢慢向上飞,飞到十几米,发现头上盖着石头。
这里竟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疑惑,她是怎么进来的?
回头看灵树上的风香香风雪雪:这两个,究竟是什么?
纠结一瞬,风小后暂且放下去翻石头。
树底下的石头不是暖玉髓,只是另一种会微微发光的石头。她放弃树底往远处寻,是想留着灵树再结果。
这里的石头并不多大,风小后用力气便能轻易翻过来,翻着翻着,眼前一亮,一抹明亮的红色从下头透出来。
“哇,发财了发财了。”
风小后迅速清理周围石头,挖出一块斗大的灵玉髓来。虽然小,但里头橙红丝线远比之前两块巨石密集,且里头有些丝线已经是金红的颜色。
挖出来后立即收入空间把风煌移了上去。
顿时一股舒服的暖意从风煌的契约上传过来,风小后也跟着暖了身子。
果然,风煌需要温暖的住处。
一块到手,后头接连得手。一连挖了二十几块,风小后停下。
跑到树下:“我是不是挖多了?会不会影响灵树结果?”
风香香看她,慢慢抬头。
风雪雪看她,慢慢抬头。
风小后后知后觉,往头上抓了把,什么东西扑棱上去躲开她的手,又落回她头上。
“风煌?你醒了?”风小后再度出手,出手如电,抓个正着。
黑色羽毛的鸽子被她抓在手里狼狈的扑腾翅膀,两只幽幽发蓝的小眼珠盯着风香香风雪雪瞧。
风香香:“妈妈,它是谁?”
风小后:“风煌。它先来的,你们叫它哥哥。”
先叫哥哥,以后再说男女。
风香香扭了扭头,无视。
风雪雪也无视。
风小后问风煌:“醒了?窝里热乎了你就醒了?”
风煌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什么玩意儿。”
风小后:“...你给我好好说话。”
风煌:“不争气的玩意儿。”
风小后:“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风煌:“风煌。你醒了。”
风小后:“...”
这是典型的牙牙学语期呀。
所以为什么风香香风雪雪没有?这俩胖崽子肯定是早学会了呀。跟谁学的?爹妈吗?那就去找爹妈呀找她干嘛?
“醒了。窝里热乎你就醒了。”
风小后头大,妖兽要学人类语言吗?左人参说契约灵兽后,人和灵宠以意念交流,没说人要教灵兽怎么说话呀。
意念,不应该是跨越物种和语种的?
“妈、妈。”风小后对着风煌教,先统一家庭内部称呼。
风煌:“妈、妈。”
风小后笑:“很好,以后大家就是——”
一片白色歘的从树上射向风煌,风小后吓一跳本能去抓,却见风煌身上火焰一闪,一下把那片白色烧光。
风小后:“风香香——”
手里一重,风煌踩着她的手指跳过去,跳到树上,张开羽毛没长齐的翅膀,劈头盖脸杀向风雪雪。
“啊,你们给我住手——”
风香香圆滚胖乎的身体一转,噗噗噗连吐数道雪片割向风煌身体。挡路的树枝,被雪片削得七零八碎掉下来。
风小后:“都给我住手——”
风煌一个转身,爪子下头抓挠着风雪雪的脑袋,直面风香香的攻击,嘴巴吐出火星子回击。
风香香呼呼鼓着胖脸,吹出阵阵寒气去灭风煌的火。
而魔爪下的风雪雪也没闲着,它翻不动,于是朝周围呸呸呸,冰块从它身体周围向上蔓延,显然它是想冻住风煌。
怎么就打起来了怎么就打起来了——怎么就有这本事呢?
一个个在她面前废物点心,怎么一碰面就各个有本事了呢?
风小后不懂妖兽的套路,但眼下,她得保住灵树。一次才结俩果的灵树啊,她也想尝一尝那果子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