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三十分,京都警察总局大楼前阳光洒落,玻璃幕墙映出城市初醒的轮廓。
盛清歌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楼。小时候她常来这里找父亲,每次都被门卫叔叔塞一颗糖,说是“部长家的小公主来了”。如今她穿着崭新的女式警服,肩章笔挺,皮靴锃亮,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里面装着入职所需的所有材料。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今天是她正式报到的第一天。二十岁,刚从国内顶尖警校刑侦专业毕业,成绩全系第一。父亲是警察部一部之长盛子辰,母亲是正林集团总经理颜瑶。这样的背景,在警局里注定不会悄无声息地入场。
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只要程序合规,能力过硬,流言蜚语自然会散。
大厅内冷气开得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来往警员的身影。她径直走向人事科柜台,脚步稳健,不快不慢。
“您好,我是新入职的一警警员,盛清歌。”
前台是个三十出头的文职女警,戴着细框眼镜,正在整理档案。听到名字,她手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一眼。
“哦,你就是盛部长的女儿?”
“是的。”
“身份证、录取通知书、政审回执都带了吧?”
“都在这里。”她递上文件袋。
对方接过,翻开一页页核对,动作利索。旁边另一个文职男警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问:“哪个盛部长?”
“还能哪个?一部的盛子辰啊。”
“啧,真来了。”
这句话没压住音量,前后几米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抬眼,有人假装看电脑,实则余光扫了过来。
“部长千金亲自来当片儿警,这阵仗不小。”
“人家可是刑侦高材生,警校第一,不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你说她第一天上班,谁敢给她派活?”
“你小声点,人家就在那儿站着呢。”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办公区荡开。
盛清歌站在柜台前,耳朵听着,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她从包里抽出一本《警员守则》,翻到第一页,低头看起来。
白纸黑字,第一条:忠于职守,严守纪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她看得认真,仿佛周围嘈杂不存在。
前台女警办完手续,把工牌递出来:“盛警官,您的工牌。编号YJ,一部见习岗,试用期六个月。配枪登记表稍后会发到您邮箱,首次领枪需通过安全考核。”
“谢谢。”她接过工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
证件照拍得严肃,眉峰微压,眼神清亮。
她别在左胸,位置端正。
“您今天不用参与勤务安排,”女警补充道,“部门领导说让您先熟悉环境,明天正式上岗。”
“明白。”
她收好其他资料,把文件袋折好放回包里。
这时,大厅另一侧走来两名巡逻组的警员,穿着执勤夹克,腰间佩枪。其中一人看见她胸前的工牌,脚步慢了下来。
“哎,那不是盛部长家闺女吗?”
“穿警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听说她在警校拿过格斗赛冠军。”
“真的假的?看着挺秀气的。”
“人家可是正经练过的,不是花架子。”
这些话传进耳朵,她依旧没抬头,只是把《警员守则》合上,塞进包里。
她不想争辩,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时间会说话。
办完手续,她转身离开人事科区域,沿着走廊缓步走了一圈。
总局一楼是公共办公区,左侧是一部分队办公室,右侧是接警大厅和监控中心。她路过一间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几名便衣正在开会,桌上摊着案卷。她扫了一眼标题——《近期城区连环入室盗窃案汇总》。
字还没看完,门就被关上了。
她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转角处有个饮水机,几个文职围着接水聊天。
“听说最近那个惯偷又作案了,一个月七起,专挑高档小区。”
“监控拍到人了吗?”
“拍到了,蒙脸,手法老练,反侦察意识强,估计是老手。”
“关键是没留下指纹,也没触发报警,怎么进的屋都不知道。”
“有说他是从通风管道爬进去的。”
“那也太离谱了,二十层楼你也爬?”
“反正到现在没破案,上面压力不小。”
盛清歌停下脚步,看了眼案情通报栏。
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黑影在夜色中翻墙,动作敏捷。
嫌疑人特征: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体型偏瘦,作案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
她看了一会儿,没多问,转身朝大门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泛着白光。
她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大楼。
玻璃幕墙映出她的身影:一身警服,身姿笔直,工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她不是来镀金的。
也不是来享受特权的。
她是来当警察的。
身后办公楼里,议论声渐渐平息,大家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有人打开案卷,有人接听报警电话,有人调试监控系统。
生活照常运转。
而她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二分。
提前八分钟完成报到流程。
没迟到,没出错,没慌乱。
很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迈步走下台阶。
风吹起她的发丝,警服袖口随步伐轻轻摆动。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年轻女孩今天完成了人生一个重要节点。
但她知道。
这一刻,她不再是“盛部长的女儿”,也不是“警校第一名”,更不是“豪门千金”。
她是警察,盛清歌,编号YJ。
未来的路还长,案件会一个接一个来,挑战也不会少。
但现在,她只想回家。
父亲应该还在办公室,母亲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她拿出钥匙,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
车是自己攒钱买的,不是家里给的。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后视镜里,警察总局的大楼静静矗立在阳光下。
她最后看了一眼,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驶离路边,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她打开车载广播,新闻正在播报今日天气:晴,气温二十三度,空气质量良。
她轻点方向盘上的按钮,切换到音乐频道。
一首老歌响起,节奏舒缓。
她嘴角微扬,没唱,但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打着节拍。
车子穿过市中心,经过熟悉的街道。
路边早点摊还在营业,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冒着热气。
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走过,公交站台挤满了上班族。
这座城市醒了。
而她,也正式加入了守护它的人群。
红灯停下,她望向前方。
斑马线上,一名小学女生牵着奶奶的手过马路,书包上挂着一个小警徽挂件。
女孩抬头看见她的警车,忽然笑了,还挥了挥手。
她愣了一下,也抬起手,轻轻回应。
绿灯亮起,车流前行。
她收回手,专注驾驶。
刚才那一幕很短,却让她心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荣耀,也不是骄傲。
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像责任,又像承诺。
她想起昨晚睡前翻看的那本《刑警札记》,扉页上写着父亲的一句话:“破案不难,难的是不让任何一个受害者失望。”
当时她没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她下车,锁好车门,拎着包走向电梯。
十八楼,门开,家里安静。
她换鞋,走进客厅,把工牌放在茶几上。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那枚小小的金属牌上。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她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我报到了。”
“顺利吗?”
“挺顺的,九点前搞定,没耽误事。”
“你爸知道吗?”
“还没跟他说。”
“他早上开会去了,等他回来我提一句。”
“嗯。”
“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去。”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飞扬。
楼下花园里,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
其中一个喊:“我当警察!你们都别跑!”
另一个笑着跑开:“我是大坏蛋,你抓不到我!”
她倚着栏杆,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影,笑了。
小时候她也这么玩过。
那时候她说:“我以后要当真正的警察。”
没人当真。
现在,她做到了。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内网账号,查看明日上岗须知。
页面跳出:欢迎入职,盛清歌警官。
下方是岗位介绍、考勤制度、通讯录下载链接。
她一项项点开,认真阅读。
十一点半,手机响了。
是父亲。
“报到了?”
“嗯,刚到家。”
“感觉怎么样?”
“还行,大家都挺忙的。”
“别管别人说什么,做好你自己就行。”
“我知道。”
“明天开始正式排班,可能会安排你跟着老同志学习。”
“没问题。”
“加油。”
通话结束。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不算惊心动魄,没有抓捕,没有推理,没有系统觉醒,也没有金手指降临。
只有报到、签字、领工牌、听闲话、看案情通报、回家。
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她觉得踏实。
她不需要一上来就破大案,也不需要靠超能力震惊全场。
她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一天一天干。
总有一天,人们提起她,不会说“那是盛部长的女儿”,而是说“那是盛警官,那个破了连环盗窃案的女刑警”。
她睁开眼,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她拿起工牌,仔细擦了擦,放进专用收纳盒里。
盒子上贴着标签:【第一日】。
明天,是第二日。
她换了衣服,准备午睡。
梦里,她站在案发现场,戴着白手套,蹲在地上取证。
风吹动她的警徽,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说了一句:
“我是警察,盛清歌。”
然后,画面淡出。
现实中的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这一觉,她睡得比过去任何一天都安稳。
因为她终于站在了自己想站的地方。
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三点,她醒来,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写日记。
只有一行字:
“2024年7月1日,入职第一天,无失误,无冲突,顺利完成报到。未来,请多指教。”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放一则社会快讯:警方呼吁市民加强防盗意识,近期多地发生技术开锁入室案件……
她盯着画面,没换台。
直到播报结束,她才起身去厨房煮面。
水开了,面条下锅,她加了个蛋。
六点,母亲来电,说父亲晚上要加班,让她先吃饭。
她应了,坐在餐桌前吃面。
热汤暖胃,她吃得安静。
吃完,她收拾碗筷,擦桌子,然后打开衣柜,把明天要穿的便服熨好挂上。
一切井然有序。
像她这个人一样。
晚上八点,她坐在沙发上翻看《刑事侦查学基础》,看到第十章“现场痕迹分析”时,手机震动。
是系统通知:您已成功注册警员内网账号,权限等级一级,可查阅公开案卷资料。
她点进去,浏览了几份近期通报。
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连环盗窃案上。
她记下了案件编号:xq-7。
然后退出,关掉电脑。
十点,她洗澡,护肤,敷面膜。
十一点,关灯睡觉。
睡前,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工牌。
在黑暗中,金属边缘泛着微弱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然后闭上眼。
明天,会是全新的一天。
她期待着。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没有梦。
也不需要梦。
因为现实,已经足够真实。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
她睁眼,坐起,拉开窗帘。
太阳照常升起。
她穿上警服,打好领带,别上工牌。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确认肩章位置无误。
然后出门,下楼,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向警察总局。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不是来围观的。
她是来工作的。
她是警察,盛清歌。
编号YJ。
今日上岗,准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