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将军当年回京后，王家人是否拉拢过你？”
白蜘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无忌：“你什么意思？”
当年她回京后，王家虽未接触她，但李贺曾和她多次提到燕王，说燕王才华横溢，胸怀天下，比太子更适合做明主。
白家一向只忠君，不想参与这种党争，她狠狠地教训了李贺，让他不要搀和这些，述职后还回塞外，过简单日子。
“白家灭门，和皇祖父无关。”
“皇祖父重病，自知时日无多，皇权旁落，后宫有王贵妃，前朝有王丞相，王家门生遍布天下，天下文人尽以王家为首，而不认皇权。王家倾尽一切帮当时的燕王夺皇位。”
“皇祖父撤销你的官职，本是想保你一命，也是想等太子登基后再施恩于你，让你成为新帝心腹。可惜他算错了王家的狠辣。王家担心你在军中的声望，安排李贺屠杀你白家满门。”
“皇祖父知道白家出事后，吐血昏迷，醒来后派太子，也就是我父皇亲自去为你白家收敛入葬。”
“白家灭门三个月，李贺迎娶王家女为妻。后燕王谋逆失败，王丞相断臂求生，告老还乡。父皇登基后不久，李贺的发妻王氏就病逝了。”
“害死白家的是王家、燕王和李贺。”
白之霜握紧拳头，眼底恨意更深，满是血色。
“我白家世代从军，一心守护大庆，镇守边关，庇佑百姓。难道忠君是错？我们只是不站队，就被他们视为眼中钉，以这般手段屠戮……我白家何其无辜！”
萧无忌：“正因白家世代忠良，本王现在还坐在这里和你谈，而不是发兵剿匪。”
白之霜面上多了几分正色和探究：“辰王想谈什么？”
萧无忌：“你落草为寇，报复了王家、御史、当年对你口诛笔伐的一众大臣。唯独济南总兵李贺，你没提一个字。”
白之霜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李贺，对他的复仇，岂是后宅那种小手段能解恨的。
她要亲手杀了他！
萧无忌：“李贺是济南总兵，手中常驻精锐五千。你这几百人的水匪，打不过他。不过，本王可以帮你。”
白之霜：“你……堂堂辰王，要帮我一个水匪去谋杀朝中大臣？”
萧无忌：“李贺谋害白家，夺取军功，难道不该死吗？”
白之霜冷笑起来：“呵呵呵，帮我？说的好听，李贺的妹妹是当今德妃，生大皇子。你杀李贺，是为了铲除大皇子的势力。你们皇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虚伪？”
秦风听不下去了：“我们王爷掌北境三十万大军。一个大皇子，还不值得我家王爷这般劳师动众！”
白之霜不信：“那你为何帮我？”
萧无忌正色了几分：“本王敬佩昔日的白将军，以女儿之身，赶走蛮夷，收复幽州。本王不是帮你，而是帮当年那个本该封侯拜相，受百姓供奉的白将军。”
白之霜怔住，不可置信，动容。
秦风说的没错。
辰王手上有兵，他不是空有名号没有实权的皇子。
而她如今只是一介水匪。
他没必要骗自己。
萧无忌：“本王帮你杀李贺。但本王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伤。否则——”
白之霜不是犹犹豫豫的性子，她猛地站起来：“辰王既是真心相助，那位姑娘便是我的贵客。小三，你亲自去找季延，把人带回来！”
萧无忌：“本王亲自去。”
白之霜连忙拦住：“王爷，季延的船这会已经走了！”
萧无忌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白之霜苦笑：“李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勾结二当家李二虎，要在今晚杀我。季延是我的人，我让他带了那位姑娘先走了。他的船上都是女子……”白之霜眼底闪过浓浓的愧疚和挣扎，“她们不该死。”
那些女人虽不是她亲自拐来的，但她也没有阻止。
落草为寇的那日，她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光明磊落，一心庇佑百姓的白将军。
她苟延残喘，只为复仇。
她的罪，等她死后，去了下面再赎吧。
至于李二虎船上那些男人，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
早就被李二虎收编，死不足惜。
萧无忌脸色难看极了：“秦风！马上给王成安传信！让他带人过来。你在这里等他汇合，帮白将军杀李贺。”
萧无忌来济南查到水匪的地点后，就派人连夜给王成安传信，让他走水路，直接从徐州带兵过来，等待他的号令剿匪。
萧无忌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白之霜着急：“王爷，那您呢？”
萧无忌冷笑一声：“白将军，人马本王都给你了，难道还需要本王亲自帮你派兵列阵不成？本王要去找本王的人！备船！”
……
“船开走了！”
大船在黑夜中起航，离开了水匪船队，单独驶进深海之中。
夜晚风浪大，船在风浪中像一片渺小的树叶，来回摇摆。
萧凤昭等被关在船里的人，都感受到了船的动静，察觉不对。
萧凤昭着急起来：“好好的船为什么开走？我还要去找萧无忌！”
谢舟安慰她：“姑娘，你别着急，也许是那些水匪要换码头了。这种事很常见的。他们不会在一个码头停靠太久。”
萧凤昭：“那也得先想办法从这笼子里出去！”
萧凤昭紧紧抓着栏杆，大眼睛死死盯着笼子上的锁头，心里后悔，怎么就没学开锁呢！
等出去了，这个得补上！
原本闭目养神的裴景之，在听到‘萧无忌’三个字后，心中一动。
萧无忌，当今辰王，唯一嫡子，就叫萧无忌。
她说的会是辰王吗？
辰王怎么会来这里？还上了水匪的船？
她和辰王又是什么关系？
裴景之睁开眼，探究地看向萧凤昭。
裴景之：“姑娘，你说的萧无忌可是当今辰王？”
萧凤昭歪头看他：“你认识萧无忌？”
萧凤昭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裴景之握紧拳头，眼底不似方才古井无波，反而多了一丝激动。
真的是辰王！
裴景之：“咳咳咳，辰王灭北境，功勋卓着，天下谁人不知？”
萧凤昭失去了兴趣，继续盯着那把锁。
裴景之心中却思量万千。
……
裴景之，今年二十，祖籍徐州桃园镇。
他的哥哥裴恒之是大庆五年的状元郎。
那一年萧无忌五岁，跟着父皇参加了琼林宴，曾见过当时的状元郎裴恒之的风采。
郎才艳绝，一身红色官袍在身，仿若文曲星下凡。
当时先皇后还未仙逝，多看了裴恒之两眼，还惹得皇帝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