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鬼不通世情，不知道这种话会伤男人的自尊。
更不说她质疑的还是天底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辰王殿下。
兢兢业业值守的秦风只觉得后背一凉又一凉。
难道是感冒了？
南方的天气就是不如北方，一阵下雨一阵晴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京城。
萧无忌一字一句：“秦风那样的，在本王手下撑不过三招。”
小恶鬼眼前一亮：“真的？你这么厉害呀。那你教我吧！现在就开始？”
小恶鬼迫不及待。
她太想学他们那种飞檐走壁，一招抹脖子的功夫了。
除了找相公，这是她第二想干的事。
萧无忌嫌弃：“你现在浑身是伤，干巴巴的，学不了。等身上的伤好了，身子调养过来了，才能学。否则伤及根本，不仅学不会本事，还会变得更弱。”
小恶鬼一听这话，小脸垮了下来，满眼失望。
萧无忌：“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去洗个澡。”
萧无忌发现这小恶鬼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他皱紧了眉头，很是不满。
陈元宝是干什么吃的。
这小疯子都来行宫两三天了，不知道给她准备新衣服吗？
陈元宝：老奴冤啊。
小恶鬼被抓来这几日，萧无忌晕了两次。
陈元宝一直守着萧无忌，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些事。
再加上这里是行宫，行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敢擅自做主。
秦风、沈三问他们都是大男人，更不可能想起来给小恶鬼准备衣服这种生活上的事。
就导致小恶鬼依旧还是破破烂烂的样子，还有点臭。
萧无忌叹息一声，亲自吩咐，让陈元宝去给小恶鬼准备衣服，再派几个周到的宫女去伺候她。
……
小恶鬼回到重华殿，就见到四个如花似玉的宫女候着。
“奴婢梧桐/月落/疏影/青杉见过姑娘。”
小恶鬼被四人吓了一跳，全身戒备，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圆圆的，像个炸毛的小猫。
“你们谁啊？”
梧桐胆子最大：“姑娘，是王爷派奴婢们来伺候您沐浴的。”
小恶鬼想了想，萧无忌身边好像也有很多人跟着伺候，给他端茶倒水。
她看着好像挺爽的。
要不也试试？
小恶鬼回忆萧无忌被伺候时的样子，模仿了个七八分。
小恶鬼：“嗯。”
高深莫测的一个嗯字。
四个宫女都满头雾水。
梧桐不仅胆子大，也是几人之中资历最老的，被推出来打头。
梧桐试探着道：“姑娘，奴婢们伺候您去浴池沐浴？”
小恶鬼：“嗯。”
小恶鬼跟着四人去了偏殿的浴池。
行宫的浴池都是引的山上的天然温泉水，四季常温。
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裹挟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很温暖。
小恶鬼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洗澡的地方吗？
真大。
沐浴的花瓣，香炉，按摩的工具，还有沐浴后护肤的香膏等等全都准备好了。
月落上前：“姑娘，奴婢帮您宽衣。”
小恶鬼依旧：“嗯。”
其实她不是很明白宽衣是个啥，但萧无忌那副高高在上等着伺候的派头学得很像。
几个宫女只当这位王爷的贵客性子高冷，都没往她是不懂的方面想。
直到月落帮着小恶鬼脱了衣服，看到她身上狰狞的伤疤，几人全都震惊地捂住嘴。
新伤旧伤层层叠叠。
像一个个狰狞的蜈蚣，爬满了她全身上下。
四人仔细看着，竟是找不到一块好肉。
旧伤结疤的还好，最可怕的是她肩膀处的新伤，虽然上过药，但这几日她一直折腾着药逃跑，伤口一直没有恢复，这会还在往外沁血。
四人脸上满是疑惑。
这位姑娘不是辰王殿下的贵客吗？
怎么全身都是伤？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伤辰王的人？
疏影一向多愁善感，早已红了眼眶，哽咽地问：“姑娘，您、您身上这些伤口——”
小恶鬼并不知道几人所想，她低头看着身上的伤疤，没有对过去的自怨自艾，反而一脸骄傲。
“这道疤，换了一个鸡腿。那是我第一次吃鸡腿，就是凉了馊了。”
“这个，换了一碗大米饭。真好吃啊。软软的甜甜的。”
“这个换了一件衣服。冬天太冷了，有了衣服就暖和了。”
……
小恶鬼对每一道疤的来历都如数家珍。
这是她的勋公章。
四个宫女却听得全都红了眼眶。
梧桐：“谁这么丧良心？竟然这么虐待姑娘。姑娘家的身体，都该是千娇玉贵的……”
月落：“这些新伤都有些发炎了，得重新处理。我去和陈公公说一下，看是给姑娘请大夫，还是换药。”
青杉：“姑娘好些疤都是超过五年以上的，不好消，但我有祖传秘方，只要姑娘坚持涂抹，还是有希望的。”
小恶鬼对她们叽里呱啦说的这些都不是很有兴趣，她只是偏着头，好奇地看着几人，不明白她们为啥突然哭了。
“你们哭啥？我没打你们啊。”
梧桐一听这话，更难受了：“奴婢们是心疼姑娘，以前吃了这么多苦。”
疏影：“我娘说世道对女子严苛，女子们都活得艰难，要守望相助。我以为自己卖身来做奴才已经是人间大苦。今日见到姑娘，姑娘以前的日子才是人间大苦啊。”
小恶鬼不懂：“心疼是什么？”
几个宫女被问得怔住。
青杉：“心疼就是看到姑娘受伤，我们心里也难过。”
梧桐：“伤在姑娘身，痛在我们心。”
小恶鬼听懂了。
这不就是和萧无忌一样吗？
自己受伤，疼得是他？
原来她们是也想替自己疼啊。
外面的人好像都和庄子里的人不一样。
庄子里的人都臭臭的，只会打她骂她饿着她。
外面的人有的香香的，有的没有味道，但她们好像都是好人。
小恶鬼冲她们笑笑：“你们的心疼我不用。有萧无忌。他心疼就行。”
几人怔住，面面相觑，都误会了小恶鬼的意思。
梧桐破涕而笑：“奴婢们岂敢和王爷争。”
疏影：“姑娘，奴婢伺候您进浴池吧。”
青杉：“我去给姑娘调配护肤的香膏。”
小恶鬼泡进温暖的泉水中。
这是她第一次泡澡。
但她没有对水的害怕，只有好奇。
真舒服。
暖暖的。
好想一直泡在这里面。
小恶鬼满足地喟叹一声。
几个宫女伺候着小恶鬼洗完，小恶鬼却意犹未尽。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再泡会。”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梧桐：“姑娘，我们就在外面伺候着。您有什么事就吩咐。”
小恶鬼又是傲娇的一声嗯！
小恶鬼泡在水里，没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人也从靠着一点点滑进了水里，被温暖的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