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光,没有边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昏暗荒芜。
白辞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虚空中只有一个莫名的声音不停呼唤着他。
他顺着声源不停奔跑起来,心中莫名焦灼。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要是赶不上,他感觉自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周围场景突然变换,密密麻麻的虫族铺天盖地涌来。
坚硬的虫甲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无数复眼泛着冰冷的幽光,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震耳的炮响骤然炸开,一声接着一声。
碎壳与虫尸满天飞溅,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虫族独有的恶臭,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影子。
“炮弹用光了!”
“子弹也没有了!”
“援军还没到,该怎么办?”
“不能让这些杂碎突破防线,跟他们拼了!”
…
一个个黑影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五颜六色的异能闪烁。
他们一个个无畏的冲向虫族,濒死的吼声与骨骼碎裂的声音交叠。
整片天地,皆是厮杀与陨落。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虫影出现在漫天群虫的后方,冰冷的红眸死死锁定了白辞头顶的虚空。
白辞突然浑身一震,机械抬头,愣愣的看着那道影子。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信息素,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也第一时间确定了,那到底是谁!
那道黑影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过来。
两两相望,白辞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也能感觉到,她…在笑…
周围的黑影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那是雌性?”
“胡闹,雌性怎么会在这里?没有跟阁下离开吗?”
“雌性,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快下来!兽神在上,你是怎么飞上去的?”
…
那人头顶的黑影收回视线,迎着那双冰冷的红眸,义无反顾冲了过去。
“不要!”
“你给我回来!!”
白辞心里一阵恐慌,想追上去,想拉住她,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影。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雌性身影撞向红眸,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白光炸开的瞬间,万物失声。
整片土地都在震动,碎石与虫尸悬浮而起,又在极致的白光里寸寸消融。
那双诡异的红眸,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彻底被耀眼的光海吞没。
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消散。
漫天虫族不见了,那双红眸也不见了。、
而那道纤细的黑影躺在地上,吃力的抬起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七道兽纹。
“至少…能活着…”
雌性的叹息声充满了遗憾、惋惜、不舍…
下一刻,她用力握拳,七道兽纹纷纷碎裂。
白辞僵在原地,瞳孔紧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窒息的恐慌死死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别…别走…”
破碎的两个字,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声。
风是空的,天是空的,整片世界仿佛都空了。
就在他心神彻底崩碎的瞬间,视野再次扭曲。
周遭一切金属盘旋收拢,飞速朝向虚空聚集成一颗硕大的眼球。
它居高临下俯视着白辞,机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话。
——她想起来,就会死!
——她想起来,就会死!
——她想起来,就会死!
…
破旧小院里!
白辞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角全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
梦里那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什么东西!
简直荒谬!
他怎么会梦到雌主!
一个雌性,又怎么会出现在战场!
突然额头浮起一股温热,白辞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神色一顿。
这感觉…
白辞慌不择路下了床,扑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脸。
心念一动,额头一枚布偶猫小脑袋兽纹缓缓浮现,活灵活现,非常可爱。
昨晚的记忆回笼,白辞脸色寸寸雪白。
他…和舒月灵交配了?
还重新被标记了?
怎么可能?
白辞指尖微微颤抖着,突然猛的握拳,尝试着调动久违的异能。
霎时,丝丝细碎的雷光浮现,紧紧包裹着他的拳头。
白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雷系异能!
他遗失了数年的异能,竟然真的回来了。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重新流淌在血脉里的力量。
“是她…”
“真的是她!”
白辞高兴得语无伦次,泪水快速溢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能再次被任何雌性标记,但不包括雌主。
雌主是整个联邦唯一一个拥有异能的雌性,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异能,但他知道雌主的异能具有修复的作用。
如果是雌主…
如果是雌主,一定能再次标记他。
白辞仿佛被巨大的狂喜砸中,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平时对他来说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只需要十分钟。
很快,他出现在舒月灵门前,颤抖的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没有回应!
白辞皱了皱眉,又用了点力敲了敲。
良久,里面传来舒月灵弱弱的声音:“你…你要干嘛?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中了迷情果,强迫我的,我清白都被你毁了,你总不能还想要我猫命吧?”
白辞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喊她的名字。
下一秒,梦里那个巨大眼球的话却浮现在他脑海中。
——她想起来,就会死!
舒月灵明显没有以前的记忆,这一点他无比确信。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对她那么冷漠!
不能提!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白辞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昨晚你救了我,还让我恢复了异能。谢谢…”
里面安静了几秒,就在白辞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又听她道:“那个…呵呵…没事没事,就是一个意外,以后我不会限制你什么,更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不用尽兽夫的责任,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呃…反正…反正…就当在我这挂个名了。只要我不死,就不会抛弃你的,你也不用担心会再次失去异能。”
“咱俩算是扯平了,好吧?”
舒月灵说是这么说,却还是保持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