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器店出来，天也渐渐暗了。
整条街区的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
路边的招牌五颜六色，灯光缠绕着锈蚀的钢架，忽明忽暗的闪烁。
路人来来往往，形色各异，街边小摊的吆喝声叫卖声响成一片。
空气里飘荡着廉价的油脂味，机油的铁锈味，还有晚风带来的一丝微凉。
几天时间，朋克风般的破旧建筑对舒月灵来说早没了新鲜感。
就连周遭喧闹的人声，听着都只剩聒噪。
舒月灵没去过上层和中层，但晚上没事的时候，也会上上网。
她看到过上层和中层的图片，比起下层，简直是云泥之别。
下层的生活环境，确实不太好。
舒月灵渐渐离开人群，把买来的武器全都扔进空间。
路过一个花坛时，还挖了一些土。
空间能打开了，种子也能拿出来了，蔬菜瓜果得试着种种。
这个世界新鲜的蔬菜瓜果太贵了，上次一个绿得发光的小苹果，都要了她十枚E级虫核。
若是有机会去中层或上层生活，她也得考虑一下别的赚钱方式。
毕竟上层和中层有很多私人的图层清理工作室，也不缺高阶雌性。
她想继续做‘计件’工作，估计也不行了。
舒月灵胡思乱想的走着，逐渐远离了喧嚣的人群。
那座破旧的宿舍楼渐渐出现在尽头，墙体斑驳脱落，外露的管线纵横交错，在夜色里显得清冷又萧条。
舒月灵无声看了这栋宿舍楼几秒，叹息一声，认命上楼。
就在这时，一个小身影跌跌撞撞跑了下来。
白囡囡没想到还有人，刹车没刹住，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子踉跄着扑了过来。
舒月灵稳稳接住了她，一脸无语：“跑这么急做什么？”
“月灵阿姨！”
白囡囡开口带着一丝哭腔，扬起小脸，双眼通红：“我雄父不见了。”
“你先别急！”舒月灵眉头微蹙：“什么叫你雄父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囡囡抽泣着哭出声来，小手死死攥着舒月灵的衣角，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昨天去虫域，我差点受伤，所以今天雄父带我在家休息。上午的时候雄父说，去外围捡点废弃零件换钱，很快就回来。可现在天都黑了，雄父还没有回来，我打他星网通话他也不接。月灵阿姨，雄父以前也经常会去捡废弃零件，但从不会这么晚都不回家。他…他是不是出了意外？是不是不要我了？”
舒月灵心下一紧。
不会吧？
大哥万一跑了，她任务咋办？
靠，这几天就不该装清高，就不该要脸！
“你先回去，我去找他。”
舒月灵给她擦掉眼泪，匆匆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走。
可白囡囡却拉住了她：“月灵阿姨，我也要去。”
“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幼崽凑什么热闹？”
舒月灵见她缩了缩脖子，顿了顿，尽量让语气缓和下来：“你跟我一起，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白囡囡咬了咬唇：“要是你没回来怎么办？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舒月灵想了想才道：“我加你星网通话号吧，不管有没有找到你雄父，我都会跟你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也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就去找鼠丽丽阿姨，让她带你去找巡逻队，懂了吗？”
还是得以防万一。
一个没有异能的雄性，死了都没人管。
但要是一个雌性有危险，巡逻队肯定会管。
白囡囡闻言稍稍安心：“好，月灵阿姨，你一定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哦。”
“我办事，你放心！在家锁好门窗，饿了就喝营养剂，乖。”
舒月灵给她擦掉眼泪，转身冲进黑暗中。
白囡囡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擦掉眼泪，失魂落魄往楼上走。
…
舒月灵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寻找，而是先去外围。
下层几个废品店，几乎都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孤寡兽人。
他们老了，精神力或异能衰竭，平时就依靠捡些废弃零件换钱生活。
一路过来，很多感应灯已经坏了，剩下几盏也忽闪不定。
脚下路面坑坑洼洼，到处堆着丢弃的报废机械碎片，金属棱角在微光里翻着冷硬的光。
晚风裹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不停往鼻孔里钻。
几个废品店都还开着，三三两两的老兽人聚集在店里，一双双浑浊的老眼看到舒月灵时，无不惊诧或好奇。
他们这里是遗忘之地，也是整个荒土星条件最差、治安最乱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年轻兽人踏入。
这雌性，才二十出头吧？
来这里做什么？
有个好心的老雄性叫住了舒月灵：“丫头，一个人来这做什么？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舒月灵抬头看了一眼废品店的招牌，干脆走了进去，点开腕表光屏放出白辞的相片给他看：“老人家，我是来找人的，你有没有见过这个雄性？”
老雄性皱了皱眉，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好一会，这才认出来：“你找小白啊！他没来我这，你等等啊，我给你问问。”
老雄性言罢，看向其他几个铺子的老头们：“小白今天有没有来？”
六家店铺，五家都摇头。
只有一家店铺的老太太杵着拐杖微微颤颤的走了出来：“他来过我这，带着些生锈的铁疙瘩，找我换了600联邦币，中午就离开了。”
舒月灵眼睛一亮，立刻上前：“老人家，请问他中午是朝哪边离开的？”
“从那离开的！”
老太太指了指一条小巷子，仔细回忆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雄性跟在他身后，我没见过那人，应该是他朋友吧！”
“谢谢！”
舒月灵摸了摸身上，摸出两枚F级虫核递给她：“多谢，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虫核老人家拿去换些营养剂。”
“呵呵…客气啦…”
看到虫核，老太太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觉得这丫头会来事儿。
舒月灵顺着老太太指的巷子跑去，很快不见踪影。
几个老雄性纷纷围了过来：“翠花姐，不错啊，白赚两枚F级虫核。”
老太太轻哼一声：“去去去，都一边去，这是我的。”
“知道知道，都是你的。”一个老雄性说罢，又皱起了眉头：“小白…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