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秘境入口的刹那，并非简单的空间转换，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粘稠水银又骤然失重的错乱感。眼前景象急剧变幻，光怪陆离的色彩漩涡过后，脚踏实地感传来，林枫已然置身于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他立于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和海蚀痕迹的黑色礁石之上。放眼望去，天空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暗青色，不见日月星辰，却有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奇异光点缓缓飘荡，如同倒悬的星河，提供着朦胧的光照。空气潮湿而厚重，带着浓烈的咸腥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气，虽然依旧驳杂稀薄，但比之外界的地球，已然浓郁了数倍，且其中混杂着水、木、乃至一丝微弱的空间属性气息。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颜色暗沉如墨的海水，波澜不兴，却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远处，雾气弥漫，隐现出更多奇形怪状的礁石、岛屿轮廓，甚至能看到一些疑似宫殿、塔楼的残破建筑尖顶，半没于海水之中，露出沧桑斑驳的一角。更远的地方，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游弋，带起令人不安的涟漪。
这就是东海秘境内部？一片沉没的、或者说存在于特殊空间夹缝中的上古遗迹海域。
林枫神识瞬间展开，覆盖方圆千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海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到处是紊乱的能量节点和隐晦的空间褶皱，有些地方甚至给他的神识带来轻微的刺痛感，显然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同时，他也“看”到了不少刚刚进入秘境的其他探索者，大多散落在附近不同的礁石或小型浮岛上，有的在谨慎观察，有的已开始朝着雾气深处、那些建筑残骸的方向摸索前进，彼此间保持着距离，互相提防。
“先弄清这片海域的格局，以及那所谓的‘机缘’指向何方。”林枫心念一动，脚下赤星剑光芒微敛，托着他缓缓升空数丈，居高临下，更仔细地观察。他并不急于像其他人那样盲目深入，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莽撞冒进，死得最快。
然而，就在他准备选定一个方向，先探索最近一处露出水面的残破石殿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和……微弱的血腥气。
波动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两三里外，一处被几块犬牙交错巨型礁石环绕、相对隐蔽的小型“岛礁”区域。那里，正爆发着战斗，能量对撞颇为剧烈，而且似乎……是一边倒的围攻。
林枫眉头微挑。秘境初开，众人尚未分散太远，这么快就有人动手了？而且从能量性质判断，围攻者的气息阴狠歹毒，带着浓烈的邪秽之气，不似正道，而被围攻者……气息清正灵动，却已岌岌可危。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秘境之中，生死有命，各凭本事。但就在他准备移开神识的刹那，那被围攻者似乎动用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法，气息猛然一盛，一道清越中带着不屈的凤鸣之音隐约传来，同时，一抹极其耀眼的、带着尊贵紫意的光华一闪而逝！
“这气息……是那晚在云山脚下，与楚月交手时，隐藏在更远处窥视的其中一道？”林枫心中一动。他当时神识全开，除了锁定楚月和那黑袍邪修，也隐约察觉到更远处还有两、三道隐晦的气息在观战，其中一道，便带着这种清灵尊贵、隐含凤鸣的独特韵味。只是当时那气息离得太远，且一闪即逝，并未深究。
没想到，竟然在此地遇上了，而且正被人围攻。
“去看看。”好奇心起，加上对那晚窥视者的些许兴趣，林枫身形一动，赤星剑调转方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红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战斗爆发处掠去。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如同融入了这片暗青天幕下的光点之中。
两三里距离，瞬息即至。
林枫悬浮在一块高大礁石的阴影中，居高临下，看向下方“岛礁”。
说是岛礁，其实不过是一块稍大些、顶部相对平坦的黑色岩石，约莫篮球场大小，此刻已被四道身影占据。其中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将一道纤细的紫色身影困在中央。
那三人皆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眼神阴鸷，气息相连，显然修炼了合击之术。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身缠绕着灰黑色的煞气，每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鬼啸，修为赫然达到了暗劲巅峰，且煞气凝实，显然杀人无算。左侧是个干瘦如猴的老者，十指乌黑，指甲狭长，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身形飘忽，擅长偷袭。右侧则是个面容丑陋、半边脸布满烧伤疤痕的妇人，手持一根白骨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冒着黑烟的骷髅，口中念念有词，显然精通邪法咒术。这三人配合默契，刀光、毒爪、邪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中央那紫衣身影牢牢锁住。
而被围攻的紫衣身影，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质料非凡的紫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金色凤凰暗纹，此刻已被割裂多处，沾染了尘土与血迹。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紫玉簪绾起，却已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颊旁。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眼如画，琼鼻樱唇，只是此刻那双本该灵动璀璨的凤眸中，充满了愤怒、不屈，以及一丝竭力掩饰的虚弱与绝望。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宛如紫玉雕琢而成的三尺长剑，剑身流光溢彩，隐有凤凰虚影环绕，显然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灵兵，但持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气息起伏不定，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更让林枫注意的是，少女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尊贵无比的紫色光晕，那光晕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削弱邪法煞气的侵蚀，但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方才那道凤鸣和紫光，便是她催动这护体光晕和手中灵剑，勉强震开了一次致命合击所发出的。
“姬家的‘紫凰天衣’和‘凤鸣剑’？嘿嘿，小丫头，别挣扎了！乖乖交出‘紫凰精血’和进入内层区域的‘水府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独眼壮汉狞笑着，鬼头大刀再次劈出一道凶戾的刀罡。
“你们……骷髅岛的人……竟敢对我姬家出手！就不怕我姬家老祖宗踏平你们那贼窝吗？！”紫衣少女，姬紫衣，咬牙挥剑格挡，剑身紫光大盛，凤凰虚影长鸣，勉强架住刀罡，却被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又喷出一小口鲜血。
“姬家？哈哈！若是平时，老子自然惧你姬家三分！可这里是东海秘境！杀了你，夺了宝贝，谁知道是我们干的？等老子得了秘境传承，还怕你姬家？”干瘦老者阴笑着，身形如鬼魅般滑到姬紫衣侧后，乌黑的毒爪悄无声息地抓向她后心。
姬紫衣凤眸含煞，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电，逼退老者，却被那丑妇趁机念动咒语，白骨短杖中射出一道黑烟，如同毒蛇般缠向她脚踝。黑烟及体，她周身的紫色光晕猛地一暗，发出一声痛哼，动作顿时迟缓了一分。
“就是现在！”独眼壮汉眼中凶光大盛，全身煞气灌注鬼头大刀，一道比之前凶猛数倍、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刀芒，带着开山裂海之势，朝着动作迟缓的姬紫衣当头斩落！干瘦老者和丑妇也同时发动最强攻击，毒爪和邪咒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绝杀之局！
姬紫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世家天女的骄傲与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便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损耗本源的秘法，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受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聒噪。”
一个平淡得不起丝毫波澜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直接在四人心底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刀罡的呼啸、鬼啸的凄厉、咒语的嘶哑。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剑气，如同拂晓时分的第一缕天光，自斜上方的礁石阴影中悠然射出。
剑气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就那么不偏不倚，后发先至，轻飘飘地“点”在了独眼壮汉那道凶戾无匹的漆黑刀芒最中心、也是能量运转最关键的“节点”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华。
那凝练如实质、足以斩断钢铁的漆黑刀芒，在被灰色剑气点中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连带着独眼壮汉灌注其中的凶煞之气，也仿佛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瞬间抚平、湮灭。
“什么？！”独眼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刀罡并非被“击破”，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内部结构上直接“瓦解”了！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
干瘦老者和丑妇的攻击也已临近姬紫衣，但两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诡异到极点的一幕惊得心神剧震，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那道灰蒙蒙的剑气，在“点”碎刀芒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一折，划过两道玄奥的弧线。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干瘦老者那只淬毒的乌黑右爪，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丝灰气缠绕，瞬间封住了血脉，也驱散了剧毒。
丑妇手中的白骨短杖，从杖头骷髅处无声裂开，那冒着黑烟的骷髅“咔嚓”一声碎裂，其中封存的邪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湮灭。丑妇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口喷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从灰蒙剑气出现，到刀芒破碎、毒爪断开、邪杖崩裂，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刻，姬紫衣酝酿的搏命秘法才将发未发，她保持着咬牙催功的姿态，凤眸却已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逆转的一幕，以及那道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她身前数步外、背对着她的灰衣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黑发披散，负手而立，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将前方所有的凶戾、邪毒、杀机，尽数隔绝。他脚下，踩着一柄样式古朴、泛着赤红与灰蒙光泽的长剑，悬浮离地尺许，说不出的洒脱与……深不可测。
独眼壮汉、干瘦老者、丑妇三人，此刻已聚拢一处，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怨毒，以及一丝茫然。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己方最强的合击之势便被轻描淡写地破去，两人瞬间重伤！
“你……你是谁？！敢管我们骷髅岛的闲事！”独眼壮汉色厉内荏地吼道，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对方刚才那一剑，已然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枫缓缓转过身，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独眼壮汉身上。
“骷髅岛？没听过。”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滚。或者，死。”
一个“死”字吐出，明明没有杀气，没有威压，但独眼壮汉三人却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他们毫不怀疑，若敢说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独眼壮汉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甚至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也顾不上断手和重创的同伴，狼狈地架起遁光（一种低劣的御煞之术），头也不回地朝着雾气深处仓皇逃去，转眼消失不见。
岛礁上，瞬间只剩下林枫和惊魂未定的姬紫衣，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邪气。
林枫这才将目光投向姬紫衣。
四目相对。
姬紫衣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平静、却深邃得不见底的面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大力量的震撼，以及对方那平淡目光下隐含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让她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苍白的脸颊下意识地浮起两抹极淡的红晕。
“你……你是那晚在云山……”姬紫衣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有些干涩沙哑。
“你认识我？”林枫微微挑眉。他果然没感应错，这少女就是那晚的窥视者之一。
“我……那晚路过，感应到天劫和战斗波动，远远看了一眼。”姬紫衣定了定神，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体内伤势让她阵阵眩晕，但世家千金的仪态不能丢。她对着林枫，郑重地敛衽一礼，姿态优美，“姬家姬紫衣，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前辈？林枫看了看她，又想到自己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和实际年龄（心理年龄），倒也当得起这声前辈。他点点头：“举手之劳。你的伤势不轻，体内还有邪咒和煞气残留，需尽快处理。”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颗温润的灰白色丹药射向姬紫衣。“服下，运功化开，可助你稳住伤势，驱除异力。”
姬紫衣接过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清冽，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她心中感激更甚，也不再矫情，道了声谢，便将丹药服下。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醇厚、却又带着奇异净化之力的暖流散开，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驱逐着侵入体内的煞气和邪咒之力。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好厉害的丹药！”姬紫衣心中暗惊，对林枫的身份和实力更加好奇。能轻易拿出这等疗伤圣药，又能轻描淡写击退骷髅岛三名凶人（其中还有暗劲巅峰），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从未听过华夏年轻一辈中有这号人物？难道真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的弟子，或者……干脆就是驻颜有成的老怪物本人？可他看起来真的好年轻，气质虽然沉静，却并无老朽之感。
“你为何独自在此？又因何与骷髅岛的人冲突？”林枫问道。他对姬家有些印象，似乎是华夏传承极为久远、底蕴深厚的古武世家之一，据说祖上出过不得了的人物，与皇室有关联，隐有华夏第一世家之称。这姬紫衣身为姬家嫡女，天赋、容貌、宝物皆是上乘，为何会落单被围攻？
姬紫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愤懑：“晚辈与家族兄长、长老一同进入秘境，但在穿过入口时，似乎触动了某种随机传送的禁制，被分散开了。我落在此处不久，便遇到了这三个骷髅岛的贼子。他们似乎认得我，或者说认得我姬家的‘紫凰天衣’，直接出手偷袭，想要夺取我姬家血脉中蕴含的‘紫凰精血’，以及我身上携带的一枚‘水府钥’。”
“水府钥？”林枫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姬紫衣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蔚蓝、形似水滴、内部有波纹流转的奇特玉符，“此物是家族耗费极大代价才得到的，据说是开启秘境深处某座‘碧海潮生府’的关键信物之一。骷髅岛的人不知从何得知消息，竟在此设伏……”
林枫神识扫过那“水府钥”，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和空间波动，与这片秘境的气息隐隐相合，确实可能是关键物品。
“你对这秘境，知道多少？”林枫又问。姬家底蕴深厚，或许有外界不知道的秘辛。
姬紫衣略微迟疑，但想到对方救命之恩，且实力深不可测，或许可引为奥援，便坦诚道：“根据家族古籍记载和此次进入前的推算，此地应是上古水族‘碧海宫’的一处别府遗迹，沉没于归墟裂隙之中，因天地变动周期性现世。秘境分内外三层，外层便是我们所在的这片‘沉星海’，遍布礁石、残骸，有低阶海兽和残留禁制，亦有一些零散机缘。中层为‘迷雾鬼蜮’，据说有强大妖兽、厉鬼、以及更加危险的古阵法。内层，便是传闻中的‘碧海潮生府’，是当年碧海宫核心传承和宝藏所在，需集齐数枚‘水府钥’并在特定时辰，方能开启。”
“碧海宫……水族……”林枫若有所思。这倒是与秘境中的水属性灵气和残破的水下建筑吻合。
“前辈也是为秘境传承而来？”姬紫衣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林枫不置可否，“你对内层‘碧海潮生府’了解多少？里面有何危险与机缘？”
“具体不详，古籍语焉不详。”姬紫衣摇头，“只知其中可能有碧海宫的核心传承功法、丹药、法宝，以及……据说镇压着一件与水系本源有关的至宝。但危机重重，不仅有强大的守护禁制和妖兽，更需提防其他手持‘水府钥’的进入者。据我所知，除了我姬家，蜀山、昆仑、龙虎山，以及……特勤局，可能都掌握有钥匙或相关线索。另外，像骷髅岛这样的邪道势力，恐怕也不会放过机会。”
林枫点头。看来这秘境之行的水，比想象中还深。各大正邪势力，官方民间，天才老怪，都搅和进来了。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林枫问姬紫衣。这少女伤势未愈，又身怀“水府钥”，独自行动极为危险。
姬紫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本想尽快与家族之人汇合，但秘境广阔，传讯手段受限，又不知兄长和长老们被传送到何处，独自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再次成为靶子。
她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林枫，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此人实力强大，丹药神奇，且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虽然神秘，但观其行事，并非奸邪之辈。若能与之为伴，或许……
“前辈……”姬紫衣咬了咬唇，再次敛衽行礼，姿态放得更低，“晚辈伤势未愈，又身怀惹祸之物，独自行动恐难自保。前辈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晚辈斗胆，不知可否……暂时跟随前辈左右？晚辈对秘境所知，愿尽数告知，且我姬家也有些独门秘术，或可对前辈探索有所助益。待与家族之人汇合，或出了秘境，姬家必有厚报！”
她这话说得极为聪明，既点明了自己的价值（情报、秘术），又表明了不会长期拖累（找到家族就分开），更许下了回报，姿态也放得极低。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绝美中带着倔强与聪慧的少女，略微沉吟。带上她，确实会有些麻烦，但也可能带来一些便利，比如更了解秘境，比如通过她或许能接触或了解其他顶尖势力。而且，这姬紫衣心性不错，知恩图报，并非骄横之辈。
“跟着我可以。”林枫缓缓道，“但需约法三章。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作主张。二，遇事需量力而行，不得拖后腿。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你可能做到？”
姬紫衣闻言，美眸一亮，连忙点头：“能！晚辈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嗯。”林枫点点头，“你先在此调息，稳固伤势。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先去最近那处露出水面的石殿看看。”
“是，前辈！”姬紫衣心中一定，立刻盘膝坐下，专心运功消化药力，疗治伤势。有这位神秘强大的前辈在侧，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枫则走到岛礁边缘，望着远处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眼神深邃。
救下姬紫衣，是意外，或许也是机缘。
这趟秘境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碧海潮生府，水系至宝……
他倒要看看，这上古水族遗留的秘境，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姬家这位大小姐，又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