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小婵缓了缓，才后知后觉地问，“咦，玉珍，你一个人在屋里，怎么没有反锁门？”
“啊，我，我刚洗澡回来……”毛玉珍有些结巴。
“哦，我说你脸怎么红扑扑的。”窦小婵将行李袋放下，拉开拉链。
里面果然有一大罐崭新的麦乳精，一大包鸡蛋糕，还有一包红糖和两包卫生纸！
窦小婵震惊了。
咋还有卫生纸呢？
这时候的卫生纸不像她在后世见到是那种短卷的，是长条用塑料袋密封的，上面写着“妇女卫生纸”。
这是什么情况？
沈默辞这也太细心太贴心了吧！
来这里不像在乡下有草木灰，上个月她来大姨妈，还是毛玉珍给了她一包纸，幸好自己量不大，加上姐姐给她的布条子，也算是够用了。
她还正想着这两天抽空出去买两包呢！
不过，听说凭票一个月只能抢到一包。
“你买到卫生纸了？”毛玉珍也看到了，“我这次多买了两包，还说给再给一包你呢！”
“咦，你抢到两包了？啥时候去抢的？”窦小婵拿出一包还给毛玉珍。
毛玉珍笑着摇头，“你不用还给我，我现在有5包呢！”
“啊，那么多？”窦小婵惊讶的瞪大了眼，“不是说供销社一人限购两包吗？”
“你不用担心，我有途径。”毛玉珍笑得很开心，“听我哥说你爸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窦小婵顿时兴奋起来，开始手舞足蹈，以夸张的手法描述今天的婚礼。
然后两个小姐妹一人泡了一杯麦乳精，吃着蛋糕和小零食，又说又笑，好不快活。
*
窦小婵又开始了苦逼的训练中。
这一次她的舞蹈《草原女战士》，进步飞速。
她跟赵红缨俩换上表演服，单独彩排给团里的领导看。
几个团长队长看了纷纷点头，表示非常精彩，只要细节再抠一抠，在跟其他7个“女战士”整合一下，端午上台汇演完全没有问题。
连一向对窦小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于副团长这次都没说啥。
傍晚时分，窦小婵和毛玉珍一起拎着水桶去洗澡间洗澡。
脱下衣服后，窦小婵的眼睛瞪大了。
“玉珍，咱们屋里很多蚊子吗？”
毛玉珍不在意的将水浇在身上，“还好吧，我拉了蚊帐。”
“那你的蚊帐应该没拉紧，你的脖子上被蚊子咬到好几个红点。”
毛玉珍立即捂住脖子，背对着她跺脚，“窦小婵！不是说了不许偷看对方吗？”
“嘻嘻，抱歉，不小心瞄到的……都怪你的皮肤太白，那几个红点太明显了，哈哈哈哈……”
“小色狼，滚远点！”毛玉珍又羞又窘，将桶子提远了一点，从头到尾背对着窦小婵洗。
*
转眼便到了月底，文工团更忙了，训练的强度更大了。
端午前后两日，县剧院要安排专场售票演出，王团长特意吩咐，新学员的优秀节目全部登台亮相。
这次主要亮相的有三位新学员，其余同期学员参与群演。
第一个便是窦小婵，跟文工团台柱子赵红缨主跳《草原女战士》。
第二个是冯兰花，她也得到了文工团领导的高度赞美。
人家妈妈真没吹牛，冯兰花的嗓音天生音域宽阔，低回处温柔绵长，拔高时清亮嘹亮，真的有一开口惊艳全场的能力。
这次她独唱：《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
这非常厉害了，整台节目独唱加男女对唱的也就5个。
第三个主要上场的，是新学员队长黎民生。
他登台参演经典样板戏《沙家浜》，饰演机敏果敢的沙四龙，戏份颇为出彩。
至于张学友，演沙家浜里的伤员，典型的龙套。
毛玉珍和邓小笛几个新人乐手也要加入乐队，同台演奏。
闭幕大合唱《歌唱祖国》，全部新老学员都要上场。
窦小婵的生活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连轴转的排练和彩排。
到了演出前一晚，也就是端午节前两天，终于轻松了一些。
主要是女同志可以休息，男同志下午要装台。
窦小婵在井边洗了一身衣服，被食堂阿姨范师傅拉住。
“小窦啊，你来……”范师傅将她拉到厨房角落，“这是阿姨包的肉粽子，给你吃。”
“啊，不用了，阿姨，团里发的两个粽子，我还没吃呢！”
“这是阿姨的一片心意，你拿着。”范师傅将肉粽塞进她手里，笑眯眯地问，“你哥有对象不？”
窦小婵大吃一惊，咋问起我哥来了？难道是……
她心中一喜。
“没，我哥没对象，难道阿姨要给我哥介绍对象吗？”
“真的？你哥没对象，那太好了！”范师傅兴奋的嗓子都要破音了，“我还真有一个超级好的对象，要介绍给你哥。”
“真的？”窦小婵也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她抓住范师傅的手，激动的颤抖，“是哪家的姑娘？我这就安排人带信回去，让我哥来县里跟她见一面……”
“嘿嘿嘿嘿，”范师傅热情地握住窦小婵的手晃了又晃，“是我亲外甥女，她刚20出头，在城外小学教书，人长得格外齐整，我看呀，她跟你哥十分般配！”
“小学老师？”窦小婵稍稍冷静了下来，“她能看上我哥吗？”
“嘿嘿嘿嘿，”范师傅笑得有点猥琐，“你放心吧，前天她来找我的时候，对你哥一见钟情了，嘿嘿嘿嘿……”
“前天？前天她见到我哥了？”窦小婵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呀，就在那个院门边上，你哥不是来给你送东西吗？哎哟，那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呐，我外甥女一眼便看中了，嘿嘿嘿嘿，我要是年轻个20来岁，我也看中了，哈哈哈哈……”
窦小婵心彻底的凉了，将手用力从范师傅魔爪下抽了出来，那个肉粽也还给她，“那不是我哥……”
“咦，我当时问你，你说是你哥呀？”范师傅急了。
窦小婵，“……怎么说呢，他是我姐夫的弟弟……”
“哦，那也没关系，那也是你亲戚，你也可以牵线嘛，”范师傅又拉住她，压低声音道，“我这个妹子家有钱呀！家里全是上班拿工资的人，我妹说了，要是我能把这事谈成，给我10块钱媒人钱！”
窦小婵，“……”
“10块钱我分一半给你！”范师傅拉着她不放，“5块哦，你想想你当学员累死累活才19块钱一个月哦！”
窦小婵，“啊这……”
范师傅又拿了一个肉粽塞进她手里，“再给你一个肉粽，你就安排他俩见一面，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块钱。”
窦小婵，“……”
“这两个茶叶蛋也给你。”
窦小婵，“……”
“10块钱我全给你！”范师傅咬牙跺脚。
“那万一见面，我、我亲戚不同意咋办？”窦小婵心动了。
10块钱啊！动动嘴皮子就到手，不过是让沈默辞去跟人见一面而已。
嘿嘿，长得好看的男人还真值钱！
“事在人为嘛！咱们尽力撮合就对了，”范师傅凑近窦小婵耳边，“跟你讲，明天不是有演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