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默辞下午还要上班,便没有送窦小婵回家。
“下了班你一定要来我家吃晚饭哦!要给我庆祝哦!”窦小婵千叮咛万嘱咐。
沈默辞笑着答应了,“你要不要骑我的自行车回去?”
“不用了,我去市场买一点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你记得早点回哦!”
“好!”沈默辞笑意更深,挥了挥手去上班了。
*
窦小婵心里舒畅啊!
自己以后每个月也是有钱有票收的人了,能赚一点是一点,到时回原来世界的时候,这些钱票全部留给家人,这样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不过很可惜,菜市场已经没有什么肉了。
只剩下一些猪皮和几根骨头了。
她只好买了一根被剔得没多少肉的扇子骨。
她拎着草绳绑着的扇子骨,小声嘀咕着,“咋才半上午就没肉了?”
“小丫头,你还挺厉害的哈!”忽然有人撞了撞她的肩。
她扭头一看,哇,怎么又碰到了某点男?
“你,我认识你吗?”窦小婵故作迷茫。
那天去黑市找他买鸡,自己明明蒙住脸了,他咋还认出来了?
男人笑了,“你可别装了,你的声音,你的眼睛,以及你的身手,哈哈,难逃我的法眼!”
窦小婵眨了眨眼,“……可我真不认识你。”
“也对!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驰援,”他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你在我这买过两只鸡。”
窦小婵,“……”
“今天还要不要鸡?还有鸭和鹅哦,对了,还有小兔子,你要不要?便宜卖给你……”
“小兔子?是死的还是活的?”
“有死的也有活的,你要死的还要活的?”
“当然要活的,能给我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吗?”
“那跟我走!”
窦小婵有些犹豫,这大白天的……
“哈,你就别装了,你把红缨枪舞得虎虎生威,我瞧得出来,那是有真功夫的,你就别装小兔子了。”张驰援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着。
“红缨枪也怕民兵的火枪啊!”窦小婵也学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着。
“哈哈哈哈……”张驰援仰头大笑,“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这快中午了,我有点饿,我在那吃碗馄饨,你帮我拎两只兔子来,要活的漂亮的,再拎一只鸡来,对了,你上次卖给我的两只鸡回家称了,缺斤少两,这次我要少给你一块钱,我这人坦荡,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卖就卖,不卖,下回我找别人。”
张驰援挑了挑眉,“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小辣椒,行,多少钱都无所谓,咱交个朋友,不过这里人多眼杂……”
“你要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去吧,我在馄饨摊等你!”
窦小婵拎着筒骨,潇洒不羁地去了馄饨摊。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刚下肚,对面便坐下一个高大的男人。
“咦,你挺快的。”窦小婵用手绢擦了擦嘴,抱着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泡了胖大海的水。
张驰援将一个篮子往她面前推,“货齐了,你看看。”
窦小婵掀起盖在上面的布,两只不大的,四肢被绑了小灰兔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还有一只被五花大绑了的芦花鸡。
“多少钱?”
“两只兔子加起来6斤,5毛钱一斤,共3块钱。芦花鸡很肥的,有三斤半,2块8毛钱,一共收你7块8。”
窦小婵掏出手绢包着的钱,付了一毛五的馄饨,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的数学是不是不大好?我怎么算也是5块8。”
张驰援,“……哈哈哈哈,数学不好,数学不好……”
窦小婵,“我看你是以为我数学不好,存心想多收我的钱。”
“哈哈哈哈……”男人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窦小婵白了他一眼,心想幸好馄饨吃完了,不然他的口水都喷到自己馄饨里了。
“扣除上次的一块钱……算了,直接给你5块吧。”
张驰援不甚在意的将钱塞进口袋,“无所谓,咱交个朋友吧?你是住溪尾村吗?”
窦小婵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打听清楚了,还问?恐怕连我的名字你都知道了吧!”
“哈哈哈哈……”张驰援大笑,“要不你请我吃一碗馄饨吧?”
窦小婵站起身来拎起篮子,“下回吧,我得赶回去做饭了。”
张驰援看着她的背影,饶有兴趣地点起了一支烟。
*
才回到大队,好多在田里忙活的人就跟她打招呼。
“哎哟,豆豆回来了?”狗子妈捶着背,大声吆喝着,“听说你考上了县文工团啊?你可太了不起了!”
窦小婵,“……还不一定呢!要过两天才会贴出来!”
“听说你稳了呀!咱大队长从公社回来,说文工团的胡团长拍板要你了!”窦九叔撑着锄头呵呵笑。
“是啊,是啊,咱队长回来的时候脸都笑开了花,说你为咱大队争光了,公社好多人为你喝彩呢!”
“窦豆这丫头啊,她小时候我看她就有出息!”
“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她那双眼睛,一看就像城里人的眼睛……”
窦小婵,“……呵呵,还不一定哈,还不一定哈……”
她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家,窦月莲便丢下锅铲,上前给她一个熊抱,“哎呀,我们家的小演员回来了!”
窦小婵,“……姐!还没得到确切的通知呢!”
“还通知啥?大队长都说了,团长都点名要你了,还能有变?听说团长要亲自收你为徒呢!哎呀,我妹子咋这么聪明,这么厉害?”窦月莲兴奋地将窦豆的脸、头发摸了又摸,眼里竟然闪烁着泪花。
“幺妹回来啦!”窦长青扛着锄头冲进家门,将锄头一丢,也搓着手兴奋地围着窦小婵转圈圈。
紧跟后面进来的窦冬生抬手抹着眼角,“好好好!我的幺女是个有福气的,可以到城里去吃商品粮了,不用跟着我们在田里吃苦受累了……”
“冬生,你就有福了,到时候窦豆肯定接你去县里享福了!”
“可不是嘛!冬生到时候有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肉了!”
窦小婵家的土墙边上围了不少扛着锄头的社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窦冬生更是眼泪汪汪。
窦冬生含着眼泪对大家拱手,“托大家的福!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吃喜糖!”
窦小婵,“……”
忽然感到压力很大,虽然那个团长是拍板要了自己,可万一生变,自己又没有考上,可咋办?
*
窦月莲看到两只灰兔子,吓了一跳,“晚上是要做兔子吃吗?”
“不是哦,这两只兔子我想把它养大,让它们生小兔子。”窦小婵把凌乱的辫子拆了。
窦月莲给她留了一盆淘米水,她准备用淘米水洗个头。
窦长青拎起兔子仔细瞧了瞧,“这两只都是母的,怎么生?”
“啊?不会吧?我要的是一公一母呀!”窦小婵凑上前看了看。
气人,又被某点男给忽悠了!下回再见,高低得揍他一顿!
“没事,二虎家有只公兔子,到时候去配一下种。”窦长青笑着将兔子放下,理了理兔毛,“我来给兔子做一个竹笼子。”
“哥,你把笼子做大一点,到时候生好多好多小兔子,我们也能拿去换钱了!”窦小婵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