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雍正二年十二月,派去准噶尔的人传回消息,准噶尔老可汗刚入冬就生病了,看着情况并不是很好,几个儿子经过激烈争斗,终究是长子巴彦那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技高一筹,暂代老可汗处理事务。
此次和亲就是巴彦那得知大清新帝登基,但没探听到朝堂早已稳固,想试探新君而已。
胤礽冷笑一声,“试探新君,谁给他的胆子。”
允祥起身,眉眼坚毅,“臣奏请皇上讨伐准噶尔。”
胤禛沉着脸没有说话,允祥见此继续开口,“皇上,草原有收继婚的习俗,这老可汗一看就命不久矣,一旦把公主嫁过去,老可汗病逝,按照习俗,公主就又要嫁给新可汗做妾,一国嫡亲公主,无论他们是否有这个意思,到那时,对于咱们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蛮夷陋俗,父死子承,兄亡弟继,全然不顾伦常!”
胤礽冷着脸吐出这句话。
“放肆!简直放肆!”胤禛真是气地老脸通红,要不是允祥提醒,他还没想到这事。
“老四,这仗能打,十四搞得定。”
“二哥说的是,高毋庸去传朕旨意,封恂亲王爱新觉罗允禵为宁远大将军,总领征讨准噶尔事宜,即日启程。”
胤禛抬眼看向胤礽和允祥,“大军后勤之事还望二哥和十三弟费心了。”
胤礽懒懒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允祥则是躬身应下。
消息传到后宫时,乌雅成璧正在慈宁宫接待朝瑰母女,自准噶尔和亲一事传出,这已经不是她们二人第一次来慈宁宫了。
作为现阶段唯一一位未出嫁的嫡亲公主,张庶妃听到消息就意识到不好,新皇名下可没有适龄公主,合适的公主只有她的朝瑰,是先帝的嫡亲公主。
当下便顾不得身份低微,带着朝瑰就来求见太后娘娘,被太后娘娘劝回去后,这事一日没有结果,她们母女二人一日就在担惊受怕。
只能时不时来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乌雅成璧也理解,所以从未禁止她们。
今日听说有准噶尔的消息,张庶妃连忙带着朝瑰来到慈宁宫,就盼着能最快得到结果,这皇上决定拒绝和亲,讨伐准噶尔的消息一出,母女两人顿时激动地泪流满面。
一时之间殿内都是她们两人喜极而泣的哭声。
半晌张庶妃意识到这里是慈宁宫,赶忙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擦干净眼泪,拉着朝瑰就跪下请罪。
乌雅成璧哪会怪她们,“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好事,哭过就都过去了啊。”
张庶妃笑着点点头,“是是,是好事,嫔妾才没控制住情绪。”
“理解,都是为了孩子,不过这事虽说过去了,但朝瑰也确实到了年纪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张庶妃顿时神情愁苦,苦涩地说,“回太后娘娘,娘娘也知晓嫔妾家世低微,没有什么能力给朝瑰安排。”
咬了咬牙,再次跪倒在地,“太后娘娘,嫔妾求您为朝瑰做主!”
“哎哟,快起来,竹息,快扶起来,这不用你说,哀家都会做主的,只是哀家想着你是亲额娘,若是有什么想法,哀家觉得可行就下旨,没有的话,朝瑰也喊哀家一声皇额娘呢,怎么着,哀家也会为她好好考虑的。”
“哎,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仁慈,嫔妾和朝瑰真真是无以为报。”
“等着吧,回头哀家和皇上商量商量,让朝瑰嫁在京中,到时候你也住去公主府吧。”
张庶妃又想哭了,她何德何能啊,拉着朝瑰又跪下框框磕头。
准噶尔的事结束的异常顺利和迅速,允禵带大军打过去的时候,老可汗的其他儿子听说因为巴彦那的操作让清廷震怒,立马跟闻着味一样要拉下巴彦那。
老可汗病的下不了床,这几个儿子又闹腾了起来,大军都要到眼前了,还在内斗,被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可汗之位的旁支贵族巴图珲截了胡。
没等允禵开战,这位新可汗上位第一天就派人来清廷求和,愿意送自己的儿子进京和亲,是的,没错,这位新可汗也请求和亲,只是是他让儿子来京,而不是让清廷派公主去和亲。
这操作,让胤禛几人都愣住了,随即一个个眼神都亮了起来,对啊,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都是和亲嘛,也没必要非得他们的公主去蒙古,让蒙古王爷什么的来京城也行啊。
胤禔想到自家几个还未到适婚年龄的女儿,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兴奋。
乌雅成璧听闻只挑了挑眉,抱着淑和问,“淑和喜欢京城还是草原?”
淑和想到吉嫔娘娘描述的大草原,恪靖姑姑的事迹,再对比这四四方方的京城,她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对自由的向往,“皇玛嬷,淑和喜欢草原,以后要像恪靖姑姑一样!”
“好好好,淑和肯定会的。”
乌雅成璧早就改了公主的教育,淑和现在每日上午都会同去上书房接受教育,下午则是跟着吉嫔学习。
现在的淑和早已看不出第一次来慈宁宫那瘦瘦小小不敢说话的样子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大方,做事果敢的爽朗大公主样。
那些奶嬷嬷的事,乌雅成璧也早早处理了,连已经嫁去草原的公主,内务府事情处理完后,就让允祺和允?带人去蒙古一一处理公主身边奶嬷嬷。
也是自那调查结果出来后,胤禛等人才对公主也去上书房读书的事情完全没了意见,不但如此,宗室里面的格格也开始入上书房读书了。
她相信以后再有公主或宗室家格格嫁去草原,不再是被迫,而是她们主动寻求的另一条出路,草原不再是洪水猛兽,而是雌鹰要展翅高飞的地方。
今年的除夕家宴因各种喜事,加上国库充足,办的很是热闹了一番,胤禛坐在上首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当然也避免不了被灌酒。
殿外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乾清宫窗棂上,殿内温暖的烛火照亮整个大殿,鎏金铜炉飘出的烟气袅袅的缠上明黄色帷幔,众人皆满面红光,言笑晏晏。
乌雅成璧坐在上首也是被这气氛感染,时不时和敬酒的妃嫔谈笑几句,偶尔视线飘向殿外,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第二日一早,乌雅成璧还未醒来,竹息急匆匆进来叫醒她,乌雅成璧迷迷瞪瞪地问,“到请安时辰了?”
谁知竹息沉声说,“太后娘娘,后宫传来消息,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突发高热,芳贵人、欣贵人、恬常在都昏迷不醒,几位娘娘都有些束手无策,后宫快乱套了,皇上还醉酒未醒。”
乌雅成璧瞬间就清醒了,“什么!怎么出了这么多事?太医呢,都召见太医了吗?”
竹息忙扶起太后娘娘,伺候着穿衣,“齐妃娘娘、华妃娘娘、熹妃娘娘三人合力担保,强硬让人出宫去将太医院几位医术较高的太医请进宫,熹妃娘娘还说等事情结束,她们再来为年节私自召唤休息中的太医进宫的事请罪。”
“请什么罪,这有什么罪,她们做的是对的,去派人煮醒酒汤灌醒皇上,竹息你立刻去查……”
乌雅成璧眼神一厉,“查宜修和齐月宾,现在就派人去把延庆殿和景仁宫控制起来,没有哀家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哀家记得昨夜十三十四都没回府对吧,一并灌醒他们,让十四带人封锁整个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