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艰难回头,对陆淮怒目而视。
“陆淮,你算个屁!放开老子!”
“放开我爹!”
许攸也围了上来,却不敢靠前。
他倒是阴险,瞅着明月一个人落单,竟然蹿到明月身边,攥住了明月的手腕。
“陆淮,你要是敢对我爹动手,我就先打死你家这个哑巴!”
“你要打谁!”
话音未落,孙荣娘一巴掌扇了过去。
“许攸,你个王八蛋,你还能耐上了!”
孙荣娘一边骂一边打,压根不给许攸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根柴火棒子,使唤起来虎虎生风,打得许攸几哇乱叫,抱着头冲出了庑房。
孙荣娘在后头猛追。
小小的驿站里,到处都能听见许攸的惨叫。
马耀等解差也不去劝阻,反倒当成了一出戏看。
时不时还要笑话一阵。
许大人一张老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挣脱陆淮的束缚,黑着脸躲到墙角。
许太太想说两句话安慰他,被他一巴掌扇到了一边去。
“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当初我说不要这孙氏做儿媳,你非贪图她家那点嫁妆,娶个商户女,如今可倒好,不懂一点规矩,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男人!这种妇人,就该趁早休了!”
许太太捂着脸哭:“那你倒是休了她啊,休了她,万一路上又碰见个赵虎那样的,你想让谁去?”
许大人就不吭声了。
明月打了个寒颤。
许家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孙荣娘是真可怜啊。
她朝着来银子使了个眼色。
来银子明白她的意思,小声道:“别瞎操心,回头我就告诉荣娘,让荣娘想法子,早些跟那姓许的王八蛋和离,到了登州府,我们俩搭伙过日子,比跟着臭男人强。”
她拍拍明月的手,话语里很是惋惜。
“可惜了,我看陆兄弟还行,他要是不行的话,其实你来跟我们一起过日子,多好呀,真是可惜了……”
陆淮脸色阴阴,瞥了来银子一眼,一言不发地牵着明月的手出了庑房。
回到屋里就教训明月。
“来氏是个好人,但却不适合与你来往。”
明月一愣,比划着手势问陆淮为什么。
陆淮没学过这个手势,她就在陆淮的手心写字。
“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鼓动明月与他和离,能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见陆淮阴沉着脸,明月越发不解了。
她也懒得追问。
反正等她手里有钱,连陆淮都得看她的脸色,还管她跟谁来往?
吃过晌午饭,衙役们就紧着上午没查完的事情接着查。
把每一个在驿站留宿的妇人身份都查得仔仔细细。
哪个妇人是哪家的,昨儿个夜里在做什么,可有见证……一一查探仔细。
等他们登记好了,天都要落黑了。
照这个架势,明日早上还不知道能不能离开驿站。
马耀等不及了,去找方达等人商议,说他们明日一早就要赶路。
解差押送犯人都是有时间的。
若是未按规定时间,将犯人送到流放地,马耀几个解差可没好果子吃。
“急什么?”
吴捕头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
“这还没查清楚呢,你们这么着急走,难道是心虚?”
强龙不压地头蛇。
吴捕头是红枫县的捕头,马耀只是一个押送犯人的解差。
在吴捕头面前自然硬气不起来。
可案子查到这会儿,没有一点儿头绪,只有齐富贵手中握着的一片断甲。
就凭这个,把人都扣在驿站里,这也说不过去。
几个要赶路的客商便都坐不住了,这个说跟红枫县的县丞有交情,那个说他认识红枫县的主簿。
还有个人,说认识赵总兵。
一个个嚷嚷着,要明日一早就走。
吴捕头冷笑了几声:“认识天王老子也不行!是赵大人命我等速速破案,你们不是认识赵大人么?那就即刻去给赵大人送信,若是赵大人松口叫你们走,那我也不拦着!”
说认识赵总兵的那个人就不吭声了。
这些过往客商能等,马耀却等不得。
一来是怕误了押送犯人的时辰,被责罚。
二来是怕山匪追上来。
晚间吃饭时,马耀就来找陆淮商议。
“咱们走咱们的,”陆淮很干脆,“他不是登记了咱们的名字籍贯么?将来若是真的出了问题,按着名册来找咱们就是。”
马耀一拍大腿:“说的在理,明日一早,咱们就走,他也没理由拦着咱们。”
“等等,”陆淮叫住了马耀,“若是只有咱们这些人走,恐怕会叫那姓吴的不舒服,不若马郎官去找驿站里的客人,把那登记造册的话跟他们说一遍,叫他们想走的,明日一早和咱们一起走。”
所谓法不责众。
大家一起走,又早已被登记造册,怕什么?
查案有了头绪,让吴捕头顺着籍贯去找人便是。
吴捕头若是找不到人,那是吴捕头自己没本事。
马耀冲着陆淮点点头,眼里满是钦佩。
明月好生好奇。
等马耀走了,就连比划带写字,问陆淮,马耀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我答应帮他保守赵虎的死因。”
陆淮显然不想说这件事,简简单单一句话略过。
明月才不信呢。
马耀先前的样子,好似想把陆淮吃了,怎么可能因为陆淮一个空口承诺,就忽然对陆淮的转变这么大。
陆淮肯定还许诺了马耀别的东西。
明月百思不得其解,问了乌天师,乌天师却说他不知道。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你要是问我马耀和陆淮什么时候倒霉,我还能说出个一二来,问我他俩有何勾当,我怎么知道?”
明月泄了气:“你不是天师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什么天师,我看你是瘟神吧。”
因对乌天师生了气,她就不耐烦再跟乌天师说话。
从灶房里要来了热水,趁着陆淮出去了,擦了一下身子,换了干净清爽的小衣,就想先睡下。
刚钻进床帐,听到外头的衙役们又在高声呼喝,挨个屋子搜人,说要让驿站里所有的男人都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