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很快去而复返,低声在罗钰耳边道:“公子,死的那个人,叫齐富贵,是给赵总兵办事的。”
罗钰呲牙冷笑。
怪不得赵总兵会直接过问此事呢。
这齐富贵一定给赵总兵塞了不少钱,赵总兵是怕有人查到了此事,杀了齐富贵。
因此才一定要找出幕后凶手。
不然,赵总兵是不会安心的。
堂屋内,明月先是冲着几个捕头行了礼,而后才立在陆淮身侧。
坐在上手的是几个捕头,又不是朝廷命官,她无需跪下。
小翠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悄悄地爬起来,魏大狗眼睛一瞪过去,她吓得双腿发软,又跪了下去。
因有旧交情,方达对明月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沈娘子,敢问这丫头说的话可是真的?你真的知道是谁杀了齐富贵?”
明月摇摇头,又比划着说自己只是一介妇人,哪里会破案。
这段话的手势有些复杂,陆淮看不懂。
明月只得跟驿丞要了纸笔,把自己的意思写出来。
才写了两个字,几个捕头都暗暗叫好。
没想到一个哑巴的字竟然能写得这么好。
刚劲不失风流,飘逸中又暗藏风骨。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方达叫了明月来,也不过是例行问话。
谁也不指望一个哑巴会算命算出凶手。
小翠却不依不饶:“沈明月真的会算命!之前我们在山中寺庙遇险,就是沈明月算出寺庙要塌了,才领着一群人躲开了。”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才认清了沈明月的本事。
往后只要沈明月躲着谁,她便也跟着躲着谁。
路上沈明月走哪条路,踩哪块石头,她就跟着走哪条路,踩哪块石头。
只要跟定了沈明月,这路上便必不会有危险。
当然,如果能找到机会脱罪,不去那鸟不拉屎的荒岛,就更好了。
“无稽之谈!”
方达猛地拍了两下扶手。
“这是在破案!怎的能跟算命扯上关系!”
坐在他右手边的吴捕头却笑了:“方捕头,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总兵大人催得急,咱们什么法子都得试试看,既然这位沈娘子算命算得准,那就让她算上一卦,又何妨?”
明月抿了抿唇。
这个吴捕头是瞎子吗?
还是说不识字?
她都在纸上写了,她不会算命,非逼着她算命干什么?
“吴捕头,”陆淮上前一步,挡住了明月,“拙荆一直养在深闺,她的命不好,才嫁给陆某,便随陆某获罪流放,与她相处这么多时日,陆某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她会算命,一个贱婢如何得知?”
“更何况,这个贱婢还妒忌拙荆,吴捕头,贱婢一派谎言,可不能相信啊。”
“我没有说谎!”
小翠大喊一声,扑到了吴捕头跟前。
“差爷明鉴!奴家是沈明月的丫头,自小伴随沈明月长大,后来跟着沈明月陪嫁到了陆家,沈明月会不会算命,难道奴家还不知道吗?”
“她为何变成了哑巴,就是因为算命算得太准,遭了天谴!”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明月,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抖。
小翠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小翠先前不过是沈夫人身边的二等丫头,她不可能知道。
一定是小翠胡说的。
明月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在纸上写了一段话,交给方达。
方达扫了一眼,便问小翠:“你既然是沈娘子的贴身侍女,那我来问你,沈娘子养了一只猫,这猫叫什么?”
小翠忙道:“雪团儿。”
这可难不倒她。
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姑娘养了一只叫雪团儿的猫。
这可是二姑娘的宝贝。
先前老爷夫人都特地吩咐过了,谁要是得罪了雪团儿,那就是得罪了二姑娘,是要受罚的。
方达点点头:“那这个雪团儿的娘叫什么?”
“什么?雪团儿还有娘?”
“废话!”方达怒斥,“没有娘,难道这只猫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小翠慌了:“不……不是,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奴家从来没听说过雪团儿有一个娘,就知道二姑娘有个猫,叫雪团儿。”
一听这话,就知道小翠跟明月的关系有多生疏了。
方达呵呵两声,冲着吴捕头挑眉:“吴捕头,你还要坚持让沈娘子算命吗?”
吴捕头拧着眉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还是让沈娘子算上一卦吧,方捕头,死马当成活马医嘛。”
方达的脸黑了。
一旁的魏大狗更是黑着脸骂了一声娘。
眼看着气愤越来越尴尬,明月忽然笑了。
她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
“好,我算。”
“明月!”
陆淮忙拦住明月。
“你在胡闹什么!”
今日若是明月真的算了这一卦,那她会算命这件事就跑不了了。
往后谁有什么事情都会找明月来算一算。
算得准,倒也罢了。
算不准,明月该当如何?
更何况,人心难测。
谁知道到了登州府,这群人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把明月会算命的事情传出去。
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再利用明月做事,明月便会被拖进一滩烂泥中,很难再抽身。
明月按住陆淮,冲着陆淮眨了眨眼,随后比划了个手势:“你放心。”
陆淮懂这句话,可他怎能放得下心。
一看明月说要算命,吴捕头就笑了:“你们看,我说请沈娘子算卦,你们还不肯呢,沈娘子这不是要算卦了吗?”
小翠也很得意:“捕头大人,沈明月算命可准了,让沈明月来算,这件案子今日就能破。”
马耀则黑着脸,喊了一声陆淮,意思是让陆淮管一管明月。
明月是他看管着的犯人,他也不喜欢明月被扯进这桩案子里。
不管算不算得准,都是一场大麻烦。
“吴捕头,”不得已,马耀只得起身插话,“陆沈氏压根就不会算命,吴捕头可别听她胡说。”
吴捕头却笑着让马耀坐下。
“马郎官,你可别拦着了,沈娘子自己都说要帮我们算上一卦了,你们一个个都拦着,难不成,你们想阻碍破案吗?”
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横向了陆淮。
“还是说,齐富贵就是你们杀的,你们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