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邓宗弼,眼见梁山水军躲在水寨内不敢迎战,只当这群草寇个个胆小如鼠,心中傲气顿时直冲霄汉,当即手扶船舷,对着麾下将士厉声喝道:
“梁山贼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见我大军一来便龟缩不出!
诸位将士,随我挥军挺进,一举踏平这水寨!”
言罢,令旗一挥,战船齐齐调转船头,步步紧逼梁山水寨,船桨划水之声响彻江面。
陶震霆立于火器战船之上,眼见主将进军,当即对着麾下火器营士卒高声传令:
“众军听令!速速架起火炮,全力轰击水寨栅栏,定要将这梁山防御砸个稀烂,为大军开路!”
一时间,火弹裹挟着烈焰接连射出,轰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
陶震霆看的极为满意!
他妄图凭借火器威势,彻底摧毁梁山水寨的防御工事。
可梁山水寨依托水泊地形修建,栅栏错落有致,暗港交错纵横,地势本就易守难攻,火弹轰击在厚重的木栅与水面之上,效果大打折扣,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火器弹药消耗的极快,不过半个时辰,首轮备弹便已耗尽!
火器营的士卒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火药弹丸,猛烈的攻势瞬间减弱,江面之上的炮火声稀稀拉拉起来。
魔蛟欧阳寿通稳稳站在水寨高台上,将官军火器乏力、阵脚微乱的迹象看得一清二楚,眼中精光乍现,心知出击的绝佳时机已到。
他当即一把抓过令旗,奋力挥动,声如洪钟般对着寨内水军喝道:
“时机已到!速速发射号箭,传令全军出击!
烧其战船,断其桨舵,绝不让那些腌臜撮鸟儿靠近滩头半步,敢有退后者,军法处置!”
号令一出,号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
潜伏在芦苇荡中的赛存孝王天霸当即双目圆睁,手持开山巨斧,对着先锋营快船将士振臂高呼: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先端了官军的粮草船,叫他们没吃没打,乖乖投降!”
话音未落,他率先率领先锋营快船如离弦之箭般杀出,直扑官军侧翼的运输战船。
这些运输船只装载着官军的粮草、弹药,防备薄弱,正是最佳的突袭目标。
王天霸驾船逼近,眼见官军士卒慌乱无措,仰天大笑:
“尔等这班朝廷走狗,敢屡次三番的来撩拨老爷们,今日便叫你们葬身鱼腹!”
说罢纵身一跃,稳稳跳上官军运输船,巨斧挥舞如风,势如破竹,阻拦的官军士卒根本不堪一击,纷纷被砍翻在地,惨叫连连。
先锋营喽啰紧随其后,纷纷点燃火油弹,奋力朝着船舱扔去,口中还不住喊杀:
“烧了这些狗官的船,叫他们有来无回!”
顷刻间,数艘运输战船便燃起熊熊大火,火舌冲天,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整片江面,粮草、弹药在火中噼啪作响,尽数被毁。
与此同时,活阎罗阮小七率领前寨水军,从正面发起牵制性进攻,他立于快船船头,手持钢矛,对着麾下水军厉声下令:
“快放火箭,推火船,朝着官军主船队冲,搅乱他们的阵型!”
快船之上,火箭齐发,火船顺势被推出,顺着水流朝着官军主船队猛冲而去,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官军战船见状,顿时乱了阵脚,船上士卒纷纷惊呼,急忙调转船头躲避,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乱了几分。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则分左右两路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阮小二指挥水军快速放下水下铁索,对着士卒们大喊:
“快放铁索,缠住官军船底,叫他们插翅难飞,随我登船杀敌!”
铁索入水,死死缠住官军战船船底,让其无法移动,阮小二率先纵身跳上敌船,腰刀挥舞,斩杀官军,士卒们紧随其后,奋勇拼杀。
阮小五则率领一众潜水好手,纵身跃入水中,临行前对着众人吩咐:
“都给爷爷我潜稳了,专凿官军船底,把这些船都给我凿沉,让他们落水喂王八!”
水下喽啰手持利斧,动作迅捷,不断凿穿官军战船船底,江水疯狂涌入,不断有官军舰船漏水倾斜,继而缓缓下沉!
船上士卒惊慌失措,纷纷落水,在水中扑腾挣扎,哀嚎声此起彼伏。
梁山水军个个深谙水战之道,水性远超官军,且对水泊地形了如指掌,驾驶的快船小巧灵活,忽散忽聚,忽进忽退,打得官军水军晕头转向,根本摸不清头绪。
邓宗弼在主战船之上,看着麾下战船接连起火、沉没,士卒死伤无数,江面之上漂满了战船残骸与将士尸体,气得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挥剑狠狠劈在船舷上,怒声咆哮:
“这班该死的梁山草寇,竟敢如此猖獗!
全军速速合围,全力围剿,今日定要将这群贼寇斩尽杀绝!”
可梁山水军深谙游击之道,打完便退,转瞬便钻入芦苇荡深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片片芦苇随风晃动。
等官军气急败坏调转船头追击时,他们又从另一侧芦苇丛中突然杀出,反复袭扰,不断消耗官军的兵力与战船,让官军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陶震霆的火器营更是陷入极大困境,梁山快船飘忽不定,速度极快,火器根本无法精准瞄准,士卒们装填弹药的速度,压根跟不上梁山快船袭扰的节奏。
火弹、火枪胡乱射击,不仅无法命中目标,反倒时常误伤自家战船,弹药消耗飞速,却收效甚微!
陶震霆看着眼前乱象,急得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
邓宗弼数次想要率军逼近鸭嘴滩,掩护登陆先锋部队上岸,可始终被欧阳寿通率领的水军死死牵制,寸步难进,水路推进速度缓慢如龟爬!
原本势在必得的水路强攻计划,彻底被梁山水军的游击战术打乱,化为泡影。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江面之上硝烟弥漫,血水染红了湖水,官军水军损失惨重,三十余艘战船被烧毁、凿沉,两千水军折损近半,粮草、弹药损失无数,士气大跌,士卒们疲惫不堪,再也无力发起猛烈攻势,只能勉强防守。
就在鸭嘴滩水路激战正酣之际,官军登陆先锋部队,在双鞭呼延灼、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的率领下,乘着数百艘轻便小舟,借着水路主力吸引梁山水军注意力的空隙,悄悄绕至金沙滩浅滩,妄图趁梁山防备不足,强行登陆,直取梁山腹地。
金沙滩乃是梁山唯一适合大规模登陆的浅滩,地势平坦,紧邻上山山路!
一旦让官军在此站稳脚跟,后续攻坚部队便可源源不断登陆,直扑五虎关!
扼守此处,便等于守住了梁山的咽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里也是梁山第二层核心防线。
二寨主兼领总督马军统领豹子头林冲,并同副将铁椎破天周瑾,早已率领梁山铁骑,严阵镇守在金沙滩滩头!
两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沙场猛将,深知此处防线的生死攸关,不敢有丝毫大意。
林冲一身寒铁锁子甲,胯下照夜玉狮子马,手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立于军阵最前,目光冷冽如冰,死死盯着海面方向,对着身旁周瑾沉声道:
“周瑾兄弟,据朱贵的消息说,官军定然会从此处登陆!
我等今日务必死守滩头,绝不能放一个官军上岸!”
周瑾紧握手中百斤重的铁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气势逼人,朗声应道:
“教头哥哥放心,有我二人在此,定叫官军有来无回,敢登滩头,便叫他们粉身碎骨!”
麾下马军士卒也个个披坚执锐,列成整齐的冲锋阵型,马蹄踏地,蓄势待发,只等官军登陆,便要发起雷霆猛攻。
不多时,远处海面之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舟,乘风破浪,朝着金沙滩快速驶来!
正是官军登陆先锋部队。
只见呼延灼、董平、张清三将立于船头,威风凛凛,神色凶狠!
呼延灼看着越来越近的滩头,对着身后将士高声鼓舞:
“诸位将士,待会儿快些冲上岸去,踏平梁山,擒杀贼首,高太尉和张元帅必有重赏!……”
小舟很快抵达浅滩,官军士卒纷纷跳下船,趟着冰冷的海水,嗷嗷叫着朝着滩头冲来。
呼延灼催动踢雪乌骓马,率先登岸,双水磨八棱钢鞭紧握在手,扬鞭大喝:
“抢占滩头,列阵迎敌!”
董平、张清紧随其后,一同登岸!
后面,数千精锐马军和轻步卒,源源不断登上滩头,脚步杂乱,妄图快速扩大阵地,站稳脚跟。
林冲看着官军陆续登岸,立足未稳,阵型散乱不堪,眼神骤然一沉,勒住马缰,高声喝道:
“弟兄们!官军刚刚登岸,脚跟未稳,正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随我一起冲,把他们赶回海里去喂鱼,守住金沙滩,保卫梁山!”
“杀!!!”梁山铁骑齐声呼应,喊杀声震天动地。
话音未落,林冲一马当先,催动照夜玉狮子马,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手持丈八蛇矛,率先朝着官军阵营冲去,蛇矛舞动如风,凌厉无比,直取官军士卒。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官军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长矛刺穿胸膛,倒地身亡。
周瑾紧随林冲身后,大吼一声,声震四野:
“官军休得猖狂,看我取你等性命!”
说着,手持百斤铁椎,催马冲锋,铁椎横扫,势大力沉!
几名官军骑兵迎上前来,被一椎一个,连人带马狠狠砸翻在地,筋骨尽断。
梁山数百铁骑紧随两位头领,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官军登陆部队碾压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气势排山倒海。
呼延灼见状,怒喝一声:“林冲匹夫,竟敢再挡我大军去路,今日便与你一决高下!”
催动战马,迎面冲向林冲,双鞭挥舞,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林冲要害,两大猛将瞬间战作一团,厮杀在一起。
林冲乃是梁山马军头号猛将,枪法精湛绝伦,攻守兼备,丈八蛇矛舞动得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攻势如潮;
呼延灼亦是朝廷赫赫有名的战将,双鞭沉稳有力,力大无穷,防守滴水不漏,反击亦是凌厉。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无数回合,战马奔腾嘶吼,尘土漫天飞扬,兵器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周围士卒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战,无不心惊胆战,一时间难分胜负,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董平性子急躁,立功心切,手持双枪,催动白银狮子马,率领官军骁骑,直冲梁山马军阵型,口中狂喊:
“随我冲散梁山贼寇阵型,拿下滩头,赏银百两!”
他双枪灵动飘逸,速度极快,枪法凌厉刁钻,接连挑翻数名梁山骑兵,气焰嚣张至极。
周瑾见状,催马迎上,拦住董平去路,厉声喝道:
“兀那厮,休得放肆,爷爷在此,你休想前进一步!”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周瑾天生神力,铁椎劈砍砸落,势不可挡,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
董平则以快打慢,双枪灵活穿梭,巧妙避开铁椎的猛力攻击,不断寻找对方破绽,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依旧不分高下。
张清则在官军阵后从容掠阵!
只见他手腕子连连抖搂,飞石破空而出,带着呼啸之声,专打梁山马军将校与先锋骑兵,接连击伤数名梁山骑兵小校,打得梁山骑兵连连后退。
梁山马军阵型,也因此出现一丝松动,阵形渐乱。
林冲在与呼延灼激战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张清不断出手,心知此人飞石绝技厉害,不可小觑,当即喝道:
“尔等小心提防那厮的飞石,速速列阵防守,交替掩护,切勿慌乱,听我号令推进!”
梁山铁骑皆训练有素,当下迅速调整阵型,骑兵们相互掩护,结成严密的防御阵形,缓缓向前推进,不给张清飞石可乘之机!
同时,众骑兵口中聒噪着,不断朝着官军登陆部队施压,步步紧逼,战场局势愈发胶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