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泊上,十数艘战船生生劈开水面,浪涛翻涌如雪,朝着水泊深处的梁山主峰狂飙突进!
船头那面绣着“替天行道”四个鎏金大字的玄黑战旗,被罡风猎猎扯得笔直!
阮氏三雄如三座铁塔般立在船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巍峨雄峻、连绵横亘百里的梁山主峰!
云雾缭绕间,藏着森森兵戈之气,再转头望向身后,战船阵列如铁锁横江,水军士卒甲胄鲜明、持枪肃立,队列严整得如同磐石,再无半分当年白衣秀士王伦执掌梁山时的松散混乱之态。
三兄弟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半点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胸腔里只剩折服与归属,只觉此番归顺梁山,乃是正确的抉择。
庞毅与欧阳寿通并肩立在船舷旁,看着阮氏三雄,二人相视一笑,脸上皆漾起难以掩饰的欣慰与得意。
此番石碣村一行,未动一刀一枪,未折一兵一卒,不仅成功救下了被困的旱地忽律朱贵,更一举收服了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位水上豪杰,当真是满载而归!
从此以后,八百里水泊的防御,就又多了三重铁壁!
船队乘风破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如利箭般驶入梁山核心水寨码头金沙滩。
此时,早有守寨的精锐士卒远远望见“替天行道”的大旗,当即吹响牛角号,号角声雄浑嘹亮,穿云裂帛!
传信喽啰一路通报上山,传遍梁山各处关卡。
到了金沙滩,众人弃舟登岸,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一路行至聚义厅前的高台之上。
台阶两侧,甲士林立如墙,刀枪剑戟寒光闪烁!
踏入聚义厅内,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只见大寨主青面兽杨志端坐于聚义厅主位,一身墨色战甲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杨家将独有的战魂威压弥漫整个厅堂,不怒自威,眼神如寒刃般锐利,尽显一方霸主的雄姿。
二寨主豹子头林冲、三寨主王进分坐左右两侧!
林冲虎目含威,气度慑人;王进沉稳如山,威风凛凛!
三大头领端坐其上,梁山的赫赫威势尽显无疑。
阮氏三雄跟着庞毅、欧阳寿通及朱贵,恭恭敬敬踏入聚义厅,抬眼望着端坐正中、气度非凡的杨志,再看两旁威风凛凛、名震江湖的林冲、王进,心中的敬畏如同潮水般暴涨!
当即,三兄弟齐齐抱拳,对着杨志躬身拜道:
“小弟立地太岁阮小二!”
“短命二郎阮小五!”
“活阎罗阮小七!”
“见过制使哥哥!先前我兄弟三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哥哥神威,狂妄无礼,多有冒犯!
还望哥哥大人大量,恕我兄弟无知之罪!
今日我三人愿死心塌地归顺梁山,从此鞍前马后,为哥哥效犬马之劳!”
杨志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虽因一路行船衣衫微湿,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还带着独有的悍勇无畏、桀骜不驯,心中顿时甚是满意!
他抬手一挥,朗声笑道:
“三位兄弟快快请起!
前番之事皆是误会一场,既然误会已解,洒家又岂会再行计较?
如今我山寨初立,正是招贤纳士、用人之际!
三位兄弟皆是精通水战、浪里无敌的世间难得将才,肯抛却前嫌,投身梁山,与我等兄弟共聚大义,乃是我梁山之幸,更是洒家之幸!”
阮氏三雄闻言,心中暖意涌动,心里的忐忑也尽数消散,忙再次抱拳连连道谢。
杨志再度朗声道:“三位兄弟既然真心上山入伙,自今日起,便正式封你三人为梁山水军头领,隶属四寨主魔蛟欧阳寿通麾下统管!
阮小二为水军左寨主将,阮小五为水军右寨主将,阮小七为水军前寨主将!
你们三人日后协助欧阳寨主,御守八百里水泊天险,操练水战士卒,镇守水寨各处关卡,筑牢梁山水上屏障!
不知三位兄弟,可愿担此重任?”
三雄听得此言,心中大喜过望,没想到刚上山便得如此重用,当即再度躬身抱拳道:
“多谢制使哥哥抬举器重!我兄弟三人定当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哥哥所托!”
这时,四寨主欧阳寿通上前一步,对着杨志拱手笑道:
“哥哥!阮氏三雄水性了得,浪里搏杀、水战攻防皆是一绝!
有他们三人倾力相助,我梁山水寨实乃如虎添翼!
从此以后,八百里水泊定能固若金汤,任谁也休想轻易踏足半步!”
杨志微微颔首,示意三人落座。
阮小二却上前一步,再度拱手说道:
“制使哥哥,我兄弟三人久居石碣村,村中尚有百余精壮渔汉,皆水性精熟,悍勇善战!
若是哥哥愿意,小弟愿即刻返回石碣村,将这些弟兄尽数召集上山,一同投奔梁山,壮大我水军实力,为梁山添砖加瓦!”
杨志闻言,不禁大喜过望,当即笑道:
“如此甚好!阮二哥果然是有心之人!
此事便交由你们兄弟三人全权负责,所需粮草、船只、器械,尽数由水寨调拨!
务必将石碣村的豪杰尽数请上山来,梁山必当厚待!”
“小弟遵命!”
阮氏三雄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厅堂梁柱微微作响。
当日,聚义厅内摆下盛大酒宴,一来为阮氏三雄接风洗尘,庆贺三雄入伙;二来为旱地忽律朱贵压惊,庆贺他平安归来。
厅内灯火通明,烛火映得满堂生辉,醇厚的酒香四溢飘散,众头领推杯换盏,意气风发,畅谈梁山未来宏图,规划水泊布防大计,气氛热烈至极,欢声笑语与豪情壮志交织在一起,响彻梁山。
席间,欧阳寿通与阮氏三雄相谈甚欢!
四人皆是水上行家,从水寨布防、战船调度,到士卒操练、水下突袭战法,越聊越投机,短短时间内便一拍即合,迅速定下了水寨整备、扩军、操练的全盘方略,只待即刻施行。
宴罢,欧阳寿通就领着阮氏三雄赶赴水寨,清点战船数目,划分防区职责,将偌大的八百里水寨划分为前、中、左、右四寨!
互为犄角,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欧阳寿通亲自坐镇中寨总领全局,阮氏三雄各领一寨,分守要冲,四寨联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水上防御体系。
阮氏三雄上任不过半月,便将麾下士卒整顿得井井有条,水军的战力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从普通渔汉、兵卒,蜕变成了能征善战的水上精锐。
欧阳寿通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深知这三位兄弟果然是难得一遇的水军良将!
这日,就在梁山水军如火如荼的训练时,忽听得远处一阵震天动地、粗蛮刺耳的叫骂声!
那粗狂蛮横的吼声穿透层层水波,搅得整座水寨人心躁动,士卒们个个怒目圆睁,怒火中烧。
守寨水军士卒慌忙奔上高耸的了望台,定睛朝着水泊外围望去!
只见远处水面上,一艘巨大的乌木快船横泊江心,船头赫然立着一条凶神恶煞般的彪形大汉!
此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见他生得身高丈二,膀阔腰圆,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疙瘩,硬邦邦的透着无穷蛮力;
面色黝黑如锅底,豹头环眼,目光凶戾如饿虎,颌下一部钢髯根根倒竖,如同钢针,凶威赫赫,骇人至极。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伤痕,腰间系着斑斓兽皮裙,手中提着一杆沉甸甸的浑铁霸王槊,槊尖寒光闪烁!
往船头一站,便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凶神,气势滔天!
在他身旁,还跟着数十名精悍水匪,个个赤膊露膀,手持渔叉、利刃,面目狰狞,都对着梁山水寨破口大骂,吼声如雷,嚣张到了极点:
“梁山贼寇听着!爷爷乃济水河畔的赛存孝王天霸!
今日特来踏平你这破水寨,打服你们全寨上下的土鸡瓦狗!
什么魔蛟欧阳寿通,什么阮氏三雄,在爷爷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还有!
识相的,就速速叫你们大寨主青面兽杨志出来,给爷爷磕头认错,再把梁山之主的位置乖乖让给爷爷!
否则,俺便挥兵杀上山去,定叫你梁山鸡犬不留,片甲无存!”
喊声震天,响彻八百里水泊,嚣张跋扈的气焰直冲云霄。
水寨守军听得个个怒火攻心,咬牙切齿!
更有报信喽啰直奔聚义厅,将这悍匪挑寨的消息,火速禀报给大寨主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