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面色不显的说道:“如果有一天,菜农不能为这棵白菜提供更高的平台了。”
“没有实现最高价值的白菜,会因此而怨恨上菜农吗?”
祁同伟很认真的说道:“不恨就是不恨,多高的价值才能算高呢?”
“当白菜意识到自己如今的价值已经比之前高的时候便不会,因为之前的辗转已经被换来了如今的价值。”
说到这里,祁同伟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没有继续伤害,自然不会存在怨恨。”
祁同伟回答的很是真诚,他对于梁家的感情就很复杂。
虽然梁家最后给他留了一手,但那是因为他对梁璐不好,算不上是咎由自取,但有因就有果。
纵使梁璐像个鸵鸟一样,将脑袋埋起来,自欺欺人,从来没有在梁家说过这些事。
但是梁群峰和梁母对于他们女儿过得幸福不幸福,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们两个对于这些事儿,不能说是一清二楚,只能说是洞若观火了。
上一世,祁同伟在外人面前对梁璐甜言蜜语,让她感受自己的温柔,而等回到家中,迎接梁璐的,却只有冰冷的孤独。
上一世,祁同伟就是通过这种强烈的反差,一直折磨着梁璐。
尤其是自从梁老书记离世后,祁同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结果却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后,祁同伟更是演都不演了。
上一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一世,祁同伟不想继续这个样子了。
上一世他和高老师机关算尽,到最后也没迈出那一步,这一世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了。
所以这一世他还是选择了梁璐,一来是因为他对于梁璐这个蠢女人已经谈不上恨了。
虽然依旧不爱,甚至有些厌烦,但确实是不恨了。
上一世他已经报复过了,这一世,他要好好的利用梁家,来让自己和高老师迈出那一步。
二来是因为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祁同伟对于梁璐足够的了解,能更好的让她为自己所用。
完美的利用这个愚蠢的女人,不比报复她更有意思吗?
三来就是梁璐足够的愚蠢,脑子里只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他祁同伟能更好的拿捏住她。
其实祁同伟抛开梁家的话,祁同伟也是有别的选择的,那就是赵瑞龙的二姐。
只不过,这条路是他打算在和梁家谈判崩盘之后,给他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是万不得已之后的选择。
毕竟上一世赵瑞龙他二姐,可没少明里暗里地暗示祁同伟跟她发生点什么。
只不过上一世的祁同伟,再也不想在和任何高官的女儿有牵扯了。
而这一世,他并不想和赵家这艘破船捆绑的太死。
首先赵家是明确有钟家这个未来的敌人在的,这一世他就算要乘赵家的顺风车,也绝对不能和他们捆绑的太深。
其次就是有赵瑞龙这个饭桶在,赵家这艘船是迟早要沉的。
倘若没有赵瑞龙这个饭桶在,上一世,京城里的战斗,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落下帷幕。
肯定还会多持续一段时间,到时候等赵家缓过这口气来,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所以,梁璐与梁家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祁同伟的话在梁群峰看来,是有可信度的,但这并不妨碍梁群峰觉得他这个人危险。
毕竟祁同伟之前做的事,在梁群峰看来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梁群峰冷哼一声:“话说的不错,但你做的那些事儿,可是和你说的那白菜一点边都沾不上啊!”
(果然是耿耿于怀啊!)
祁同伟自然知道梁群峰说的是什么,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梁群峰有所顾忌。
如果不能让梁群峰投鼠忌器,就算他彻底掌控了梁璐,就算他顺利的通过梁群峰的考验。
他在梁家的地位和上一世相比,依旧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双方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存在。
谈判的前提,则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基本对等,或者彼此有让对方忌惮的东西。
毕竟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不可能得到。
祁同伟的身份不可能和梁群峰对等,所以如果他想要在谈判桌上取得一定的主动权。
那他就必须得有让梁群峰忌惮的东西。
那次车上的谈话,就是祁同伟在给今天的谈判加筹码,当然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承认的。
毕竟他可是师从高育良,他的诡辩虽然不如高老师,但是他会胡搅蛮缠啊!
“正如我和梁璐给您说的,我在和梁璐求婚之前,是希望能和您见上一面的。”
“只不过当时我忽略了,梁璐她并不知道我的求婚计划这件事。”
“所以当我计划求婚的时间越来越近时,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毕竟求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惊喜,所以,我也不好提前去提醒她。”
“梁璐老师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您肯定是比我要了解她的。”
“只要我露出一点的端倪,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想得到。”
“那么,我求婚的意义,将在梁璐的心里大打折扣。”
“所以,我这才迫不得已选择了下下策,冒险地和您在我给梁璐求婚前,和您见上了一面。”
听见祁同伟这样说,梁群峰心中冷笑,你这是出此下策吗?
我看你这就是故意的,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想让我们梁家对你投鼠忌器。
梁群峰虽然心中明白,但这些话却不能说出口。
于是,梁群峰状似随意的问道:“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同意你和梁璐在一起?”
祁同伟沉默了一瞬,开口缓缓说道:“因为,家和万事兴。”
梁群峰终于认真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祁同伟。
梁群峰知道祁同伟的这句话,既是在表明他以后对梁璐的态度,又是在告诉他梁璐如今的处境。
对于祁同伟的这句话,梁群峰非常的认可。
家就是一个男人的大后方,只有大后方稳定了,男人才能放开手脚的大展宏图。
如果一个男人连大后方都稳定不了,那还谈什么开疆扩土?
梁群峰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了好几个问题。
但这些问题上一世的祁同伟已经回答过了。
所以这一世祁同伟回答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
虽然上一世他回答的时候是违心的,但是这一世他可是没有违心。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祁同伟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那就是关于梁璐无法生育的问题。
现在外面流传的版本是说,梁璐习惯性流产,所以不好怀孕,就算怀上了,也很难保得住。
但祁同伟和梁家却知道,梁璐基本已经确诊失去生育能力了。
上一世祁同伟给出的答案是,选择一个人,就会去接受她的所有,无论是好是坏,都会去接受。
可是这一世,他选择了沉默。
上一世,他是个被逼到绝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他没得选,无论什么条件他都得咬着牙咽下去。
可是这一世,双方几乎已经回到了同一起跑线的谈判桌上。
所以,这个沉默是他留给梁家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