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粪车,仓皇逃离的背影,在何雨柱眼中只是一闪而过。
他甚至没在那个佝偻的身影上停留超过一秒。
一个已经被彻底踩进泥里的人,不值得他再费半点心思。
就像在梦里的盛京,那些被他随手碾死的政敌,名字他都懒得记。
夕阳西下,轧钢厂下班的钟声敲响。
何雨柱没有骑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而是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四合院。
今天的四合院,气氛有些不一样。
往日里这个点,院子里早就人声鼎沸,孩子哭闹,大人吵嚷,混着各家各户的炒菜声,乱哄哄一片。
可今天,整个大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人们都从屋里出来了,却没人高声说话,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中院。
中院里,几张八仙桌被人拼凑起来,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高台。
何雨柱推着车走进院门,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里面混杂着敬畏、恐惧、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雨柱面无表情,将自行车在自家门前停好,锁上。
然后,他才转过身,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三大爷闫埠贵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缩了缩脖子。刘海中挺着肚子,想摆出二大爷的谱,可一对上何雨柱的视线,肚子里的气瞬间就泄了。
人群的角落里,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几乎要缩进墙影里,浑身的肥肉都在瑟瑟发抖。
她旁边,秦淮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高台的方向,更不敢看那个缓缓走上高台的男人。
而最显眼的,是高台正前方,被两个儿子推出来的一张轮椅。
一大爷易中海瘫坐在上面,嘴巴歪斜,口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地落在胸前的旧棉袄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头被拔了牙、折了爪的老狼,只能发出无能的嘶吼。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
街道办的孙干事清了清嗓子,站上高台,打开手里的红头文件。
“咳咳,各位居民同志,大家安静一下!”
“根据街道办研究决定,鉴于四合院前任管事一大爷易中海同志,因身体原因已无法履行职责,院内邻里关系长期存在矛盾,歪风邪气盛行……”
孙干事每说一句,瘫在轮椅上的易中海身体就抽搐一下。
秦淮茹的头埋得更低了。
贾张氏抖得更厉害了。
“……为整顿院内风气,促进邻里和谐,经研究决定,现正式任命,轧钢厂一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为本院新一任管事负责人,全权负责院内治安、卫生及邻里关系协调等一切事务!”
“希望大家以后,全力配合何雨柱同志的工作!”
孙干事念完,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部分人都是茫然地拍着手,眼神却都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走上前,从孙干事手里接过了那份任命文件。
他没有客套,也没有说感谢领导信任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拿着那张纸,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里的每一个人。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炒菜的厨子傻柱。
他是大清国那个说一不二,手握八旗精锐,连皇帝都敢废的睿亲王多尔衮。
而底下这些人,不是他的邻居。
是他的臣民。
“从今天起,这院里,我说了算。”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今天开始,全给我作废!”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脸瞬间就白了。
“以后院里,就一条规矩。”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话,就是规矩!”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给镇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被秦淮茹几句话哄得团团转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第一条,”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管好自己的嘴。以后谁家再敢在院里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子,造谣生事,别怪我何雨柱不讲邻里情面。”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墙角的贾张氏。
贾张氏“嗷”的一声,差点没吓得瘫在地上,幸好被秦淮茹一把扶住。
“妈,你别出声!”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贾张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何雨柱这是要跟她算总账了!
“第二条,”何雨柱继续,“管好自己的手。院里是大家的地方,不是谁家的垃圾场。乱倒垃圾,随地吐痰,占公共地方堆自家杂物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我就帮你把东西全扔出去。”
“还有,别伸手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针一线,一颗白菜,谁要是手不干净,也别怪我心黑手狠。”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院子里以前那些小偷小摸的破事,谁心里没点数?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何雨柱的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别跟我耍心眼,更别跟我玩什么道德绑架。”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瘫在轮椅上的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他刻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读音,“以前你最喜欢开全院大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教育人,逼着别人捐款,逼着别人养老。现在你瘫了,需要人养了,感觉怎么样?”
“嗬……嗬嗬……”易中海涨红了脸,眼球凸出,拼命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他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威信”和“道德”,撕得粉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你……你……”易中海的两个儿子又气又怕,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又转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浑身一颤,感觉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能感觉到,全院人的目光也都跟了过来。
“秦淮茹。”
何雨柱直接点了她的名。
秦淮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以前,你最擅长的,就是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然后让我心甘情愿地把饭盒给你,把工资给你,帮你养活一大家子白眼狼。”
“你是不是觉得,这招很好用?”
秦淮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什么都知道!
这些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抽在贾张氏的脸上。
棒梗捏紧了拳头,死死地瞪着何雨柱,可一对上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他又瞬间怂了,把头低了下去。
“我告诉你们,”何雨柱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从今天起,这些套路,在我这儿,全都不好使!”
“想让人帮忙?可以。人家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本分。”
“想让我可怜你?没门!我何雨柱的心,比石头还硬!”
“谁要是再敢拿什么养老、邻里情分、孤儿寡母这些屁话来恶心我,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扫视着底下众人各异的脸色,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人,这些嘴脸,和他当初在清廷里见过的那些王公大臣,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欺软怕硬,一样的自私自利。
对付他们,用不着讲什么道理,更用不着讲什么感情。
只需要用最绝对的权力,最冷酷的手段,给他们立下规矩,让他们知道怕,知道疼。
他们自然就会变成最温顺的绵羊。
帝王心术,用来管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的话说完了。”
何雨柱收回目光,不再看底下任何一个人。
“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刘海中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现在庆幸自己当初没跟何雨柱斗到底。
闫埠贵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心里只剩下盘算,以后绝对不能占何家一分钱的便宜。
至于贾家,已经是一片死寂。
“很好。”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就像一个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帝王,转身走向自己的宫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何雨柱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家门口。
就在他走到门前时,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打开了。
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娄晓娥挺着已经很明显的肚子,脸上带着安心的微笑,迎了上来。
她刚刚在屋里,听到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无比的心安。
她的男人,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而是能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的真正的主宰。
“回来了?”
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何雨柱身上所有的冰冷和戾气。
“嗯,回来了。”
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娄晓娥的腰,将她揽进怀里,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外,是冰冷肃杀的权力世界。
门内,是温暖温馨的二人之家。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而他,是这两个世界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