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停了。
秦淮茹被冻得半死,后半夜挣扎着爬回了家,当天就发起高烧,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却连张票子都掏不出来请医生,只能干熬着。
整个院子,没人提这事,也没人去看一眼。
秦淮茹在四合院,彻底成了过去式。
何雨柱的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水一大早就起来,把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炉子里的火也烧得旺旺的。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放到何雨柱面前,眼睛还有点红肿,但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哥,我昨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何雨柱喝了口粥,胃里暖洋洋的。
“冲动?”他抬起头,“你那是觉醒。一盆泥水算什么?跟他们一家子趴在我们家身上吸了两年的血比,你就是往她嘴里灌一盆,都算轻的。”
何雨水捏紧了筷子,点了点头。
“哥,我明白了。以后这个家,我跟你一起守着。”
“这就对了。”何雨柱放下碗,“收拾收拾,今天哥带你办大事去。”
“办大事?办什么大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哥我结婚,不得置办点家当吗?”
……
半小时后,兄妹俩出了门。
何雨柱揣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这些日子他所有的积蓄。
轧钢厂奖励的先进个人奖金,娄家那边悄悄塞过来的“嫁妆钱”,还有他利用休息日,带着徒弟马华出去给大单位的小灶包席赚的外快。
这几笔钱加起来,是一笔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的数目。
何雨柱的目标很明确——三转一响!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
这四大件,在六十年代,就是家庭富裕的最高象征,是所有姑娘嫁人时最顶级的梦想。
寻常人家能凑齐两件,就够在邻里间吹嘘好几年。
而何雨柱,他要一次性,全部拿下!
“哥,咱们真要全买啊?”何雨水跟在后面,心里砰砰直跳,既兴奋又紧张,“那得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别管。”何雨柱步子迈得极大,“票从娄家那里搞到了,今天就是去提货。你哥我结婚,排场必须得有!不能委屈了你嫂子晓娥。”
他不仅要给娄晓娥最好的,更要让四合院那帮禽兽看看,他何雨柱的日子,到底能过成什么样!
他要让他们知道,离开了贾家那摊子烂泥,他非但没有“活不下去”,反而活得比所有人都好,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兄妹俩先去了百货大楼。
何雨柱直奔柜台,票和钱一拍。
“同志,提货。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一架飞人牌缝纫机。”
售货员看到他拿出的工业券和崭新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大家买东西都是几毛几块地抠搜,哪见过这么豪横的?
“同志,您、您确定都要?”
“确定,麻利儿的。”
很快,崭新的二八大杠被推了出来,锃亮的烤漆在灯光下闪着光。另一边,用木板箱装着的缝纫机也被两个师傅抬了出来。
何雨柱让何雨水在门口看着东西,自己又转身去了另一家专卖店。
这次,他买的是一块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和一台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
他想好了,娄家之前送了金表过来,这块手表就是结婚的时候撑门面用,婚后就让自己妹妹戴去。
当何雨柱把所有东西都办齐,雇了一辆三轮板车,浩浩荡荡地往四合院拉的时候,何雨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
这些过去只在画报上,在别人嘴里听过的稀罕物件,现在全成了自己家的。
她看着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的哥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哥,真的不一样了。
……
下午,太阳正暖。
四合院里,大妈们正凑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东家长西家短。
阎埠贵揣着手,在院子里溜达,盘算着晚上钓鱼的事。
刘海中刚从厂里回来,正背着手,官威十足地训斥着两个儿子。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哟,这是谁家啊?发财了!”
“我的天!自行车!还是永久牌的!”
“快看快看,那板车上拉的是什么?是缝纫机吗?!”
院里的人“呼啦”一下,全都朝门口涌了过去。
只见何雨柱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车把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网兜,车身锃亮,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他身后,跟着一辆板车,车上赫然放着一个大木箱,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上面印着“红灯牌”的字样。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傻柱!不……雨柱!你这是……”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珠子都快黏在自行车上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块,还得要一张自行车票!
一台缝纫机一百多块,也得要工业券!
还有那收音机,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这……这加起来得多少钱?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痛,那不是他的钱,可他就是心疼!
“我滴个乖乖!”
“柱子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
“这得是厂里多大的领导才能有的派头啊!”
邻居们围着这几样宝贝,啧啧称奇,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羡慕的眼神,简直能把东西烧出个洞来。
刘海中也挤了过来,他看着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何雨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迷,院里的二大爷,可连个新自行车轱辘都没有。
何雨柱倒好,不声不响,直接一步到位!
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咳咳,”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想摆出点长辈的架子,“雨柱啊,你这……你这有点太铺张浪费了吧?咱们工人阶级,要讲究勤俭节约嘛。”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把自行车梯一踹,车子稳稳当当立在院子中央。
“二大爷,我这叫铺张浪费?”
何雨柱拍了拍车座子,“我这是凭本事吃饭,花自己挣的钱,给我未来媳妇置办家当,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像有的人,自己没本事,还总想占别人便宜。以前我那是乐意,现在我不乐意了,谁也别想再从我这儿拿走一针一线。”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谁。
贾家的窗户“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关上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懒得再理他,招呼着板车师傅。
“来,师傅,搭把手,帮我把东西搬屋里去。”
“好嘞!”
在全院人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崭新的缝纫机和收音机被抬进了何家。
何雨水激动得脸颊通红,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块上海牌手表,戴在妹妹手腕上。
银色的表盘,清晰的刻度,在屋里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显得格外精致。
雨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又让从窗户缝里偷看的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车!
缝纫机!
收音机!
现在连手表都有了!
三转一响,齐活了!
这个何雨柱,不是发财了,这是要上天啊!
阎埠贵酸得牙根子都疼,他扭头对自己老伴嘀咕:“看见没,看见没!这傻柱,现在是咱们院里独一份儿的首富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何家屋里,喜气洋洋。
何雨柱把收音机插上电,经过一阵电流的“刺啦”声后,清脆的广播声流淌出来,给这个小小的家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何雨水坐在崭新的缝纫机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机身,幻想着以后能用它给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做漂亮衣服。
何雨柱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何雨柱应该过的日子!
他走出屋门,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双喜字,又从屋里打了碗浆糊。
他踩着板凳,仔仔细细地,将那张鲜红的“囍”字,端端正正地贴在了自家的大门上。
红色的喜字,在灰扑扑的院墙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喜庆。
院里的孩子们围着又笑又跳,大人们也纷纷说着恭喜的话。
整个四合院,都因为何家的这件大喜事,变得热闹非凡。
唯独两个角落,死气沉沉。
许大茂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而中院的贾家,更是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那扇紧闭的房门,和何家门上鲜红的喜字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一个像是坟墓,一个预示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