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
恨当年未能果断削去北疆王爵,恨当初没在徐霄羽翼未丰时斩草除根!若早断其根脉,何至于今日江山倾危、社稷将崩?
“万世唾骂?”
徐霄唇角微扬,笑意森然,眼中却无半分波澜,唯余彻骨轻蔑:“东离皇,你贵为一国之君,竟说出如此稚嫩之言。天道早有昭示:九州与我界本出同源,大秦始皇帝陛下雄才盖世、古今罕有,我徐霄归附大秦,顺天应命!”
“纵使身后骂名滔天,又与我何干?
百年之后,我徐霄坟头野草三尺高,哪管它洪水漫天、山河倾覆?
今日,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徐霄!你以为胜券在握?想取朕命,你也配?”
东离皇仰天狂笑,笑声刺耳,目光扫来,尽是讥诮与不屑。
这一瞬,徐霄眸光更寒,两侧诸将亦杀气冲霄,甲胄嗡鸣。
“义父!还跟他啰嗦什么?踏平京都,让东离皇,还有当年害死义母的那些畜生,统统陪葬!”
陈知苞银枪攥得咯吱作响,寒芒映面,声如裂帛。
“主帅,下令吧!踏平东离,活擒东离皇,让他跪在地狱门口,听万鬼哭嚎!”
李信横刀立马,战意沸腾,双目赤红。
徐霄默然颔首,既然东离皇执意赴死,那便送他一程。
他缓缓抽剑出鞘,长剑直指苍穹,寒光凛冽,声震四野:“全军听令,踏平京都城!覆灭东离帝国!活捉东离皇与赵氏全族!”
“杀!!!”
一声令下,五十万铁骑齐啸,杀气冲霄,马蹄轰鸣如滚雷炸裂,大地震颤,铁流奔涌,直扑京都城门!
“徐霄!”
“你以为朕真怕你?”
“想灭我东离?朕让你血债血偿!”
城楼之上,东离皇狞笑一声,袍袖猛然挥落,
刹那间,三百万大军倾巢而出,如黑潮决堤,朝着徐霄所率铁骑狂涌而去!
轰隆隆……
数百万人同时踏地,蹄声如雷贯耳,大地龟裂震颤,声浪滚滚,十里之外犹闻闷响!
两支大军于平原轰然对撞,顷刻间杀作一团,血肉横飞,尸堆成山。
铁蹄碾骨,长戈断颈!
每一击落下,必有人倒下,或一命呜呼,或肢解当场。
生命如烛火,在刀锋与马蹄间无声熄灭。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血战,也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屠戮。
青铜战车上,徐霄面沉如水,目光如炬,牢牢盯住远处城楼。
“陈知苞!褚禄球!袁龙骑!即刻率部突进,破敌中军!”
“遵命!”
“遵命!”
“遵命!”
三声应诺响彻战场,三人策马扬鞭,兵刃出鞘,杀气如瀑,直扑战阵最烈处!
三员练气境猛将杀入敌群,秦军气势暴涨,攻势如潮。
血雾炸开,残肢纷飞,惨烈之状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数百道身影自墙头腾跃而下,如鹰隼扑食,直取陈知苞三人!
这些人,皆是东离钦天监精锐,虽无人踏入练气境,却个个身登肉身境五重以上;其中更有十余人已达肉身境九重、十重巅峰,单打独斗不如练气境,可蚁多咬死象,何况陈知苞三人,尚在练气一、二重徘徊。
纵能轻易斩杀寻常肉身强者,但面对数百名顶尖高手围杀,胜算已然悬殊。
战场中央,杀伐愈烈。
陈知苞战马染血,银甲白衣尽作赤红,手中长枪化作银龙,撕裂虚空,一枪洞穿一名肉身八重高手胸膛,枪尖震颤,那人当场炸成数段!
可还不等他喘息,十余名肉身五重以上高手已从四方合围而至,
掌风如锤,砸得地面塌陷;拳劲破空,爆响连连;劲气纵横,刮得人脸生疼!
“杀!”
“杀!”
京都城外,东离帝国最后一战,就此展开!
陈知苞怒喝一声,长枪抖动,千百道枪影骤然迸发,方圆数百步之内,尽成修罗绝域!
那骇人的劲风,震得大地龟裂纵横,噼啪作响的碎裂声连成一片,一具具肉身境高手的躯体,在这股威势下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数百名钦天监强者似已判定敌我悬殊,竟悍然调动数十万大军,迅速脱离主战场,如潮水般围拢向陈知苞三人。
三人见状,脸色骤然一沉,但转瞬之间,眼中便燃起森然杀机。
想靠人海拖垮我们?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掀翻东离江山!
“杀!”
吼声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军阵深处。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四野,一道道神光与气浪在战阵中轰然炸开,纵横激荡。
他们虽仅是练气境一、二重,却已脱胎换骨,每一击挥出,必有百余人横尸当场。血雾滚滚升腾,赤流遍地奔涌,几乎汇成条条猩红溪河。
轰隆隆……
战圈中央,褚禄球手提战刀,猛然腾空而起。他那圆滚如鼓的身躯,此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
刀锋撕裂长空,一道百丈刀罡自苍穹凝聚,挟雷霆之势,劈向大地。
轰隆隆!!
顷刻间,上千士卒被斩成齑粉,血雾蒸腾;刀罡砸落地面,硬生生犁出一道绵延千余米的狰狞裂口。
狂暴气劲四散迸射,席卷千步方圆,数千人当场吐血倒地,旋即被后续踩踏而亡。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东离皇面色铁青,眸光如冰。
眼下城外战场,俨然成了吞噬性命的巨碾与血肉磨盘,每一息都在碾碎成百上千条性命。
不过片刻,双方死伤已逾数十万。滔天煞气与怨念凝而不散,如黑云压境,沉沉笼罩整座京都城外。
另一边,青铜战车旁,徐奉念与徐神象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厮杀,随着时间推移,焦灼之意悄然爬上心头。
“爹,别再等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况且三百万大军压境,纵使五十万铁骑骁勇,灭掉东离也必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徐奉念神色肃然,转身望向战车上的徐霄。
徐霄颔首,沉声道:“奉念、神象,那黑衣僧与韩人貂皆非善类,务必小心。”
“爹放心,如今我修为已稳,何惧他们?”徐奉念冷笑一声,“当年母亲的血债,也该他们用命来填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直冲云霄。
嗡,
神光乍现,一柄战刀凭空浮现,稳稳托住他的双足,继而破空疾驰。
徐神象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亦脚踏虚空,紧随而去。
“东离皇!你欠我母亲的命,今日必须还清!”
“滚出来受死!”
一声冷喝撕裂长空,震得云层翻涌。下一瞬,徐奉念、徐神象兄弟二人已凌空立于城楼正前方。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来朕面前讨债?”
东离皇狞笑一声,眼底寒芒森然,低喝下令:“韩人貂、黑衣和尚听令,即刻斩杀徐家两子!朕倒要看看,徐霄亲眼看着儿子断命眼前,是何等嘴脸!”
“遵命,陛下!”
“遵命,陛下!”
韩人貂与黑衣和尚齐声应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刺骨寒意,随即腾空而起。
“徐奉念、徐神象,你们是嫌命太长,自己撞进阎罗殿来了!”
“既然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留全尸!”
韩人貂厉喝出口,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滚滚威压向四方狂卷。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砂石尘土,观者无不心胆俱寒。
“哥,这人归我,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徐神象侧头看向徐奉念,语气斩钉截铁。
“好,你自己拿捏分寸。”
徐奉念拍了拍弟弟肩头,神情平静,毫无半分忧虑。
自当年在神王姜太虚所留秘境中得传奇遇,徐神象修为突飞猛进。其所获传承乃一部古法,名为《恒宇经》,仅存前三重修法。
传闻此经出自远古一位登临人道至尊之巅的绝世强者。
得此传承后,徐神象已稳入练气境四重,战力惊人,远超韩人貂。
“杀!”
他面色骤冷,右拳轰然击出,拳风撕裂空气,劲气如龙翻腾,凛冽威压令四周将士肝胆俱裂。
“小畜生,你这是找死!”
韩人貂脸色阴沉如墨,双手虚空划动,数十道血色神光骤然凝成赤线,如毒蛇噬咬,直取徐神象要害。
轰隆隆!!
两股杀招对撞,虚空震颤,爆鸣如雷。
血线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猩红光屑;狂暴气浪冲天而起,韩人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步,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该死的东西,当年就该亲手结果你娘,哪还容得你今日活在这世上!”
“韩人貂,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徐神象心头怒焰轰然炸开,一声厉喝震得空气嗡鸣,体内气血翻涌、筋骨齐鸣,一拳裹挟万钧之势悍然轰出!
这一拳倾尽全力,拳锋所向,空间竟如薄冰般寸寸龟裂,数百丈长的赤金拳影骤然凝成,裹着撕裂苍穹的杀机与焚尽万物的暴烈之力,朝着韩人貂当头压下!
轰隆!
气浪炸裂,声浪翻滚,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