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之所以破海升空,全因感应到这股练气境七重巅峰的气息。
自它莫名降临此界,识海中便浮现出青龙血脉传承。
此后它一直隐于东海深处潜修,对外界纷争漠不关心。
可如今,竟有一名人族强者踏足东海,气息强横至此,它焉能不动容?
于是破浪而出,只为一睹此人真容。
而全场上下,唯令东来一人,配得上这番郑重其事。
其余人等,包括黄药师在内,在它眼中不过尘芥,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黄药师,带他们先走!”
令东来眸光一敛,并未应答青龙,只侧身望向不远处的黄药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前辈,您……”
黄药师面色一紧,话未说完,已满是忧虑。
“无妨。只是这一战,怕是躲不过了。”令东来轻轻一笑,神色却愈发沉静。
“既如此,前辈务必珍重!”
黄药师一点头,心知留下只会碍事,甚至可能拖累对方。
更别说若真动起手来,李纯榈三人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
他素来果决,念头一落,右手疾掐法诀,玉箫碧光迸射,化作一道流虹,裹着三人破空远遁。
青龙目光扫过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皮都未抬一下,蝼蚁奔逃,何须挂怀?
待黄药师一行踪影杳然,令东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直视苍穹上的青龙,朗声道:“人族,令东来。”
“令东来!”
“以你修为,足列人族最强之列。本王承袭血脉以来,尚未与人族高手交锋。今日你既至,可愿与我一战?”
青龙缓缓颔首,几缕龙须随风轻扬,双目熠熠生辉,凝定在令东来身上。
它对人族并无敌意;相反,血脉记忆中,先祖曾多次护佑人族部族。
除却某段动荡岁月,龙族与人族多数时候,皆为盟友,守望相依。
因此,它此来,纯粹只为切磋,而非杀伐。
似是察觉到那股坦荡善意,令东来唇角微扬,肩头悄然一松。
倘若这条青龙与多数妖兽一般,对人族怀有刻骨敌意,恨不得见之即诛、斩之而后快,
那今日他与青龙之间,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对决,结局唯有一方彻底陨灭。
可眼下,不过是一场点到为止的较量罢了,他反倒坦然自若,毫无芥蒂。
想到此处,令东来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望向青龙朗声问道:“与你交手一场,本非难事;只是不知这位真龙尊号如何?当世可还有其余龙族存于天地之间?”
“本王名唤青冥!”
“至于其他龙族……本王亦无从确知。但如今两界相融,往后龙裔重现于世,已是大势所趋。”
青龙,也就是青冥,声音低沉浑厚,如远雷滚过海面。
“青冥?”
“你我此战余威浩荡,波及范围少说也有数十里。不如移步深海,择一处无人之境放手一搏,如何?”
令东来略一颔首,稍作思忖,随即开口。
“好!”
话音未落,青冥已应声点头。下一瞬,令东来踏舟而起,木船破空疾驰,化作一道青芒,直掠向大洋最幽邃之处。
那里,方圆上万公里之内,杳无人迹。
唯有无边碧浪翻涌,偶有潜藏海渊的妖兽游弋其间,再无任何生灵搅扰。
的确是最适合作为这场巅峰对决的战场。
目送令东来身影消逝于天际,青冥仰领导啸,声震云霄;躯体一振,周身霎时云气升腾,裹挟风雷之势,循着那道流光追去。
而二人这般毫无遮掩、直奔深海而去,沿途所经海域,无数练气境妖兽纷纷警觉躁动。
更有数头顶尖妖王,一眼便识出,这是人族强者与真龙之间的生死之约!
如此旷世之战,岂能错过?
事实上,人族或许尚不知龙踪何在,但海中万妖,几乎无人不晓其威名。
毕竟,桃花岛周边数千里海域,早被青龙划为禁域:弱小者沦为腹中食,胆怯者仓皇远遁。
而这一逃,消息自然传开,其他海域的妖族强者,很快便知此处盘踞着一头凶威赫赫的真龙。
此前曾有多位顶级妖王主动寻衅挑战,结果无一幸免,尽数成了青冥爪下亡魂、腹中血食。
自此,那数千里海域,便成了整片大洋中所有妖兽望而却步的绝地。
另一边!
就在大洋深处,令东来与青冥激战正酣之际,
……
黄药师携王神之、李纯榈、邓泰阿三人御器而行,已稳稳降落在桃花岛。
安顿好忧心忡忡的黄蓉后,他直接引三人步入自己于岛上修建的庭院。
一张石桌旁,四人围坐于青石凳上。
纵然已踏上桃花岛,王神之三人面上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与后怕。
“我王神之镇守武尊城六十年,纵横一方无敌手,谁料今日竟渺小如尘,还得感念青龙手下留情……”
他苦笑摇头,神情萧索。
“哎哟,王老怪,这话可就偏了,那是真龙啊!普天之下,谁见真龙不心头发颤?”
相较之下,李纯榈倒看得通透些。虽也心有余悸,却更添几分跃跃欲试的振奋。
此刻,他们早已全然信了黄药师先前所言。连真龙都现身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三位,往后可有何打算?”黄药师目光扫过三人,缓声问道。
“打算?既然两界已融,九州大地又陆续开启天地秘境,老夫自然要遍寻机缘,叩问秘境传承。”
“不错!剑道浩瀚无垠,原以为此生止步于此,如今却有了更进一步的契机。”
“二位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寻秘境,承古法,求更强之道。”
听罢三人言语,黄药师朗然一笑,洒脱释然。
他并无将自身所修传承倾囊相授之意。
并非吝啬,而是深知:以这三人的根骨悟性与心性格局,终将觅得最适合自己的道法。
待那一日真正来临,才是他们破茧腾飞之时。
大秦北境,荒漠平原之上!
赵高率罗网精锐翻越山岭,已然踏入雪刀世界。
甫一入境,众罗网高手即刻分散隐匿,分赴四方,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此界全貌。
而赵高则亲率六剑奴,直扑北疆。
同行者,还有蒙恬、韩信、李信三人。
北疆城,北门之外!
赵高、蒙恬、韩信、李信缓步而行,朝着巍峨城门稳步逼近。
几人身后,六剑奴静默随行,面色冷峻,形如六道无声无息的暗影。
或许因众人轻装简从,并未披挂甲胄,入城竟异常顺利。
然而,无论赵高还是蒙恬、李信等人,哪怕素衣布袍,举手投足间依旧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凌厉气度与上位者威压。
故而,他们刚踏进北疆城,便已被北疆王府密探察觉,并火速禀报至北疆王座前。
“李将军,此处便是你口中所说的北疆?果然气象不凡,方才把守城门的士卒,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长街之上,蒙恬一身素袍,腰悬战刀,目光沉静扫过往来行人,缓缓开口。
“这北疆之主,绝非寻常人物;其麾下势力,亦不可小觑。此刻,恐怕早已知晓我等来了。”
韩信淡然一笑,左手轻按剑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晓又如何?”
“若识时务,尚可收归大秦帐下,为国效力;若执意顽抗,不过是自取灭亡。”
李信嗤笑一声,眉宇间尽是睥睨自信。
或许这北疆之主确有几分手段,或许这北疆城内甲士如云、战力惊人,
可面对大秦,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徒惹人耻笑罢了。
“李将军这股子狠劲,倒是一点没变啊。不过您可别忘了,武安君的本意,是能不动刀兵就拿下北疆,岂不更省事、更稳妥?”
一旁身着赤色长袍的赵高,嘴角微扬,声音阴冷如霜,慢悠悠地接话道。
“哼!”
“此事不必赵府令费心,武安君的交代,我李信记得清楚。”
“再者说,若论手底下的利落劲儿,谁又能比得上罗网那位执掌生死的头儿呢?”
李信鼻腔里冷哼一声,斜睨了赵高一眼,对这位站在陛下身侧的宦官之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被这么直戳戳顶回来,赵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一笑,便闭口不言。
换作从前,他早把这笔账记进心里,只等始皇帝嬴政驾崩那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李信。
可如今,他半点不敢动这念头。
天地秘境已现世,大秦更跃升为气运王朝,只要国祚不绝,嬴政便绝无陨落之理。
而只要陛下尚在,他赵高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敢有。
眼下大秦蒸蒸日上,开疆拓土、晋升运朝等级迫在眉睫,蒙恬、李信这类铁血战将,正是撑起大秦脊梁的柱石。
他若敢暗中对李信下手,哪怕露出半点苗头,怕是连尸首都难保全。
“二位同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何必为这点小事较真?”
韩信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赵高与李信,摇头轻叹:“此番踏入新界,本该彼此照应,切莫还没对敌,自己先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