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密如暴雨的剑气撞上佛印,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与轰鸣。恐怖的能量乱流翻滚奔涌,仅是逸散出的气劲,便横扫数千步,整座秘境都在簌簌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达摩,收手吧。那份传承,已被小庄带出秘境。你我拼死相搏,又有何益?”
盖聂声音清冷如铁,双眼如刃,牢牢锁住对方。
“阿弥陀佛……施主剑道造诣之深,实在令人惊叹,练气境三重竟能与贫僧周旋至此,未分高下,实属罕见!”
达摩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望向盖聂,话音未落,宽袖一拂,那枚五字巨形佛印倏然消散,如烟云般无声无息。
盖聂右臂轻抬,渊虹剑“铮”一声归鞘,剑尖入鞘的刹那,满空纵横交错的凌厉剑气也尽数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霎时间,秘境之内重归宁静,清风徐来,草木低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温润平和。
“大师何必谦辞?盖某心中有数,方才您分明未曾倾力出手,否则以盖某这点修为,哪能僵持至今?”
盖聂抱拳躬身,向达摩郑重一礼。那一战,他岂会看不出?达摩连三分真功都未使出。此人境界远超自己,极可能已踏足练气境四重,甚至更高。若对方真要取他性命,纵有三重修为在身,怕也撑不过一息。
“阿弥陀佛……大秦有施主这等剑道魁首,实乃天下之幸。”
达摩凝视盖聂,神色诚挚。自他苏醒以来,早已细细梳理过当下九州格局。那位大秦始皇,连他亦肃然起敬;而眼前这位盖聂,更令他由衷钦佩,论剑道精纯、锋芒与气魄,此生所见,再无一人可与之并肩。
“此番切磋,盖某获益匪浅。如今传承各有所归,盖某便先行告退了。”
盖聂再次拱手致意,又朝远处众人略一颔首,转身径直走向那层泛着微光的金色光幕,准备离去。
旁观者见状,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长叹摇头,陆续散去。
不多时,整座秘境中,唯余独孤剑、无名与独孤求败三人静立原地。
而秘境外,数十万江湖豪杰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锁住那片金光流转的光幕,只待新人现身。
此前卫庄、木道人先后踏出光幕,甫一露面,便有人按捺不住欲出手强夺传承,可惜皆被当场震退,徒劳无功。
嗡!嗡!嗡!
忽听三声低沉震响,光幕剧烈波动,数道身影接连跨步而出。
众人眼都不眨,死死盯住他们双手,只盼能瞧见那团象征秘境传承的金色光晕。
可当盖聂、达摩、沈浪、西门吹雪等人空手而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失望之色写满脸庞。
“阿弥陀佛……祖师,那秘境传承……”
少林方丈玄慈快步上前,停在达摩面前,神色急切,话到嘴边又顿住,只余满眼期盼。
“阿弥陀佛,惭愧,贫僧未能得承。”达摩轻轻摇头。
“原来如此……”
“罢了,或许此番机缘,本就不属我佛门。”
玄慈虽略有失落,却未显焦灼。少林底蕴深厚,手中传承本就不止一二,此次失之,于宗门并无伤筋动骨之损。
“祖师,敢问最终是何人得了传承?”身旁玄澄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尽是好奇。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另两位,一名无名,一名独孤剑,五份传承,各归其主。”
“卫庄、木道人、独孤求败,我等尚知其人;可这无名、独孤剑,又是何方高人?”玄澄眉头微蹙,面露疑惑。
“阿弥陀佛……江湖藏龙卧虎,深不可测,谁又能尽数知晓?”大悲禅师苦笑一声,摇头慨叹。
“既然传承与我少林无缘,诸位便随老衲回山吧。”
“阿弥陀佛,方丈所言极是,启程回少林。”
众人点头应和,再无留恋,转身离岸,踏上了返寺之路。
随着一位位剑道宗师陆续归来,秘境中的种种细节,也悄然在江湖间传开。
当人们得知,此次天地秘境竟藏有五份传承,且出自一位号为“剑祖”的绝世强者之手,无不骇然变色。
先有武祖横压一世,今又现剑祖遗泽,单是“剑祖”二字,便如利刃出鞘,寒气逼人,令人脊背发凉。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五份传承中,竟有三份自行择主,毫无征兆,却精准无比……
悬崖之上,山风凛冽。
“喂!冰块脸,你这身本事,居然没抢到一份传承?”陆小凤瞪圆双眼,盯着西门吹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这位挚友的剑有多快、多冷、多绝,陆地剑仙之下,几近无敌。
可就是这般人物,竟空手而出。
“说说嘛!里头到底啥情况?”陆小凤兴致勃勃凑近,“快讲讲,究竟是谁,让你也折了锋?”
“技不如人,而已。”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嗓音淡漠,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哎!哎!哎!”
“别走啊,咱再琢磨琢磨!”
滩涂边,潮水轻拍岸石。谢晓峰垂首而立,声音低沉:“爹,我没拿到传承。”
“拿不到便拿不到吧,机会多的是。”
谢王孙抬手拍拍儿子肩膀,语气温和。
可心底那抹黯然,却如潮水般涌上来,他原以为,神剑山庄的骄傲,必能捧回一份传承,光耀门楣。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
与此同时,大宋边境,一座依山而筑的城镇静静矗立。
城中百姓逾十万,日落西山后,家家户户炊烟渐熄,劳碌一日的人们纷纷归家歇息。
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逼近这座城镇里的所有人。
城镇之外,横亘着一座巍峨山脉。
此刻,山脉腹地深处,数道庞然巨影赫然盘踞,每一尊都逾百米之高,如山岳般矗立于嶙峋怪石之间。
倘若凑近细看,便会骇然发现:这些遮天蔽日的巨物,竟全是畸变后的猛兽。
其中一头通体覆雪、白毛如戟的巨猿,身高逾百米,浑身银鬃根根倒竖,锋锐似刀;它双臂粗壮如殿柱,手中紧攥一根乌沉沉的玄铁长棍,棍身隐隐泛着寒光。
巨猿身侧,一条墨色巨蟒盘成山峦状,躯长亦超百米,周身鳞甲森然,在夜色里泛出幽冷青芒;最骇人的是它额心裂开一只竖瞳,瞳中紫光流转,阴邪刺骨,令人望之生寒。
再往旁去,一头数十米长、近十米高的霜鬃巨狼昂首而立,皮毛如霜,爪牙如钩;头顶上方,还盘旋着一只翼展惊人的黑羽巨鹰,利喙弯如新月,双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这几头异变凶物本该彼此厮杀,可眼下却静默共聚,互不侵扰。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野兽,而是彻头彻尾的妖兽,光是逸散而出的暴戾气息,就足以令凡人肝胆俱裂。
“白狼王,今夜真要与人族兵戎相见?”
忽然,一道低沉如雷的声音自密林深处滚荡而出。
若有凡人撞见此景,定会魂飞魄散,方才开口的,正是那头百米白猿!
兽类……竟能口吐人言?
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无人肯信。在世人眼中,禽兽就是禽兽,岂有开口说话的道理?
可如今世道早已翻覆。
场中这几尊妖王,皆承袭了楚长风所授的修行法门。如今个个已入练气境一重,更在突破时淬炼喉骨,终得人声。
白猿、黑蟒、白狼、巨鹰,今夜齐聚于此,并非偶然,只为向人族宣战。
当初灵智初开,得授功法后,它们便本能地苦修不辍;待修为踏入肉身境五重,神思已与常人无异。
越懂这方天地,它们便越愤懑:为何锦绣山河尽归人族所有,而它们只能蜷缩于荒岭暗沼?
为何血肉之躯,偏要沦为人类案板上的食粮?
不甘!彻骨的不甘!
从前畏于人族强者如云,不敢妄动;可一旦踏进练气境,体内奔涌的磅礴之力,再度点燃了它们心底蛰伏已久的复仇烈焰。
今夜汇聚于此,便是要联手踏平山下那座城镇,撕开人族统治的第一道裂口!
“白猿王,祖辈荣光,就在今朝!”白狼王眸中凶光灼灼,声音如刃,“我血脉承自啸月天狼一脉,岂容凡俗人类骑于我颈上?”
“他日,我必率全族,重铸始祖霸业!”
它所修习的,正是啸月天狼一族失传已久的秘传功法。随着修为攀升,返祖之征已隐隐浮现,终有一日,它将化为新一代啸月天狼王。而它的传承记忆里,啸月天狼曾是远古纪元中,统御万妖的至高王族。
“人族欠下的血债,也该清算了。”黑蟒王声音嘶哑阴冷,透着刻骨恨意,“当年若非侥幸遁逃,本王早已死在他们猎刀之下。这笔账,今日就要用千条人命来填!”
“好!”白猿王低吼一声,手中铁棍猛然顿地,震得山岩嗡鸣,“子时一到,各领部众,驱策整座山脉妖兽,倾巢而出!”
“消息传出,九州群山必起响应!”
“这万里河山,本就该归我妖族所有,人类?不过是我等腹中血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