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莫非真是达摩祖师重临尘世?
“阿弥陀佛,你……当真是达摩祖师?”玄澄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对方,嗓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
达摩!
禅宗开山之祖,少林立寺之源!
若他复生的消息传开,整个九州怕是要掀翻天,江湖震动,庙堂失色,佛门内外无不侧目。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达摩。本以为千载已逝,早登极乐;谁知天地剧变,竟又将贫僧送回人间。”
“更没想到,还撞上了这一处秘境传承!”
达摩合十而立,神色沉静中透着几分唏嘘,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沧桑与了然。
“什么?你也得了秘境传承?”
空闻脱口而出,满脸错愕。
“不错。贫僧之所以重生,正因这秘境之力,甫一苏醒,便已踏进练气境五重。”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事。
“练气境……五重?”
玄慈、玄澄、大悲禅师三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一时失语。
他们万没料到,这看似年轻的僧人,不止自称达摩,竟真有练气境五重的修为!
要知道,自秘境现世以来,少林最强者,也不过是玄澄与大悲禅师二人,堪堪迈入练气境二重。
方丈玄慈、天正大师、三渡神僧、空闻神僧等人,尚在练气境一重徘徊;其余高僧,多数仍卡在肉身境九重、十重,苦修多年不得寸进。
可眼前之人,一身修为,直逼武当张三丰!
这一刻,几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松动,或许,真就是达摩回来了。
纵有犹疑,众人还是暂且按下不表,先出了洞窟再说。
待玄慈等人携达摩步出山腹,向全寺僧众道明异象缘由,达摩祖师重现世间,顿时满寺哗然。数千僧人瞠目结舌,香炉差点打翻。
尤其听说达摩甫一苏醒,便得秘境垂青,当场跃升至练气境五重,更是惊得连木鱼都忘了敲。
质疑声有,但终究压不过铁一般的事实。少林上下,终是认下了这位“复生祖师”。
刹那间,全寺上下欢声雷动,喜气冲天!
多一位练气境五重的镇山之柱,从此再不必忌惮武当张三丰;更有达摩坐镇,佛门一统的大计,也终于有了主心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僧众各自归寝,诸位长老亦回房歇息,大事留待天明再议。
达摩独坐蒲团之上,双目轻阖,气息绵长,宛如入定。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至此,何须藏形匿迹?”
话音未落,语调平缓,却如钟鸣般清晰回荡在室内。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想亲眼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当年那位祖师。”
一道苍劲低沉的声音应声而起,自暗处缓缓浮现。
“是真是假,达摩即我,我即达摩;可千年前的魂魄是否还在,谁又能说得清?”
“兴许是佛恩浩荡,亦或不过一场大梦。”
达摩轻叹一声,徐徐睁开眼。
在他左后方,一名灰袍老僧静立如松,面容枯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正是扫地神僧。
“你已有练气境四重修为,寿元延至四百年,返老还童易如反掌,为何偏要以这般老态示人?”
达摩含笑望他,目光温润。
“皮囊而已,众生执相,老衲不执。”扫地神僧神色淡然,语气如古井无波。
“阿弥陀佛……回去吧。明日,贫僧带你去见见他们。既为佛门中人,自当为佛门开万世基业。”
达摩一笑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垂眸敛目,再不言语。
“达摩!”
扫地神僧眸光微凝,盯着那抹端坐的身影片刻,身形忽如流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东海之滨。
九霄之上,一道煌煌金光骤然炸裂,顷刻染遍整片天幕。
金芒奔涌,横贯千里虚空,海天尽染,蔚为奇观,整片东海,仿佛被熔铸成一面巨大金镜。
更惊人的是,那光芒聚而不散,竟凝成一柄擎天巨剑,自苍穹直插大地,巍然矗立于天地之间。
东海异象一现,方圆数千里内,无论市井百姓、山野猎户,还是闭关修士、隐世高手,尽数惊醒。
抬头望向东海方向那柄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各大宗门、世家、江湖豪杰,无不心头狂跳,
上次十万大山秘境现世,已引得天下沸腾;如今这等规模的天地异变,绝非寻常秘境,极可能蕴藏海量传承!
哪怕时值深夜,各路强者已纷纷动身,御风踏浪、策马扬鞭,争先赶往东海之滨。
消息更似燎原星火,一夜之间,席卷九州。
尤其此番异象并非寻常光柱,而是凌厉无匹的金色巨剑,江湖中人立刻联想到:莫非是剑道圣地开启?
一时间,无数习剑者热血沸腾,双目灼灼,疯了一般扑向东海。
其中,赫然有早已名动天下的剑道宗师,薛家庄,薛衣人!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华山,风清扬!
夺命剑魔,燕十三!
紫衣侯!
鬼谷双剑,盖聂、卫庄!
一位位威震九州的剑道巨擘,不出半月,必将齐聚东海之滨……
届时,这不单是一场争夺秘境传承的盛事,更将是九州剑修千年难遇的巅峰之会。
甚至,连那些早已封剑归隐、不履尘世的陆地剑仙,也势必破关而出,重临人间。
沧浪剑客,沈浪!
剑魔,独孤求败!
虽已淡出江湖多年,但二人“陆地剑仙”的赫赫威名,仍如雷贯耳,响彻整个武林。
……
一处荒僻山谷里。
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木凳,膝上横着一把旧二胡,目光怔然望向天边,那里,一柄金光灼灼的巨剑直插云霄,宛如撑天神柱。
他身侧站着个青年,眉宇焦灼,正急切说着什么。
这两人,正是自风云世界融合而来的天剑无名,与他的亲传弟子剑晨。
“师父,都快两个月了,您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咱们早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眼前这九州大地,山川形胜与故土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江湖人物换了面孔罢了。”
“更别说,大秦、大隋、大元、大宋、大明五大王朝并存于世,这是比从前更恢弘、更壮阔的大时代!”
“天地秘境接连现世,仙佛神魔重现尘寰,神话照进现实。如此气象,咱们真要躲在这深谷里,袖手旁观?”
“师父您看,那天边悬着的是什么?又一轮天地秘境降临!而且,极可能专为剑修而开!”
“您是当世无双的天剑,这等机缘,舍您其谁?”
剑晨越说越激动,目光牢牢锁住远方那柄耀世金剑,眼中燃着炽热的光,满是憧憬与跃跃欲试。
当初他们初入此界,并未察觉异样;可后来听说九州竟有五大古朝同在,才猛然惊觉不对劲。再细探此方天地,更是心神震荡,尤其是天地秘境频频显化,让血气方刚的剑晨心头滚烫,热血难抑。
可惜,无名始终冷眼旁观,一心只想寻路返归旧土。
但此刻,他终于缓缓醒转:既被推至此处,必有深意。
或许,真与仙佛神魔的复苏有关。
昔日佛国之中,他是天剑无名,被奉为武林神话,修为早已凌驾陆地剑仙之上。
无敌太久,只剩寂寥,于是退隐山林,不问江湖。
可这九州,强者如林,秘境如雨。
也许,这里才是剑道真正登顶的起点。
想到此处,无名缓缓起身,凝望天际,声音沉静却透着锋芒:“收拾行装。既来之,则安之。你我师徒,这就下山,去会一会九州群雄,争一争这剑道秘藏。”
“是,师父!”
剑晨脱口应下,声音洪亮,难掩胸中激荡。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州各路高手,无不快马加鞭,奔赴东海之滨。
尤其习剑之人,更是步履生风、神采飞扬,仿佛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赴约。
毕竟,那悬于苍穹之上、通体灿若白玉、锋芒刺破云层的金色巨剑,分明昭示着:这一轮天地秘境,十有八九,专为剑者而启。
霎时间,九州上下万千剑修,心跳加速,目光灼灼,尽数投向东海方向。
……
次日清晨。
玉兔隐没,朝阳初升。
官道之上,一名青年负手缓行,神情闲适,步履从容。
他身旁伴着一位女子,容颜绝丽,气质清寒,恍若月下孤梅。
“公子,听闻东海之滨现了天地秘境,咱们不去瞧一眼?”
“瞧什么?你我早已各有奇遇,何须再去凑这份热闹?”
青年莞尔一笑,斜睨身旁少女,语声清淡。
这二人,正是楚长风与江玉燕。
天刚破晓,他们便离开栖身山林,随意择路而行。
去哪?并无定所。走到哪,便是哪。
不过,在官道上才走一个时辰,便接连遇见数拨江湖人,人人神色亢奋,口中谈的全是东海秘境之事。
楚长风抬眸远眺,只见天边云隙间,隐约浮出一道凛冽金影,正是那柄擎天巨剑的余晖。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公子,这次秘境所藏,极可能关乎剑道修行。九州剑道高手辈出,您觉得,最后谁能摘得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