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不远处,静静伫立着四道身影,眼中皆含喜色,神情专注而热切,紧紧凝望着眼前奇景。
正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与其弟宋智、宋鲁,以及长子宋师道。
“父亲,这般撼动山河的天地异象,确是秘境降临的征兆无疑。可我等在此守候已近半月,为何始终不见半点动静?”
宋师道望着远处那直刺苍穹的金光,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与茫然,“别说秘境传承了,连秘境入口的影子都没瞧见。”
毕竟江湖早已传遍秘境将临的消息,他原以为能抢得头筹,谁知枯等半月,除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芒,再无其他变化。
“师道,休得妄言,静心候着便是。”
宋缺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事实上,他心底也悄然泛起一丝犹疑,
若此处真是秘境落点,为何半月过去,依旧毫无开启之兆?
要是再耽搁下去,九州各地的顶尖高手势必闻风而至。到那时,纵是宋缺,也没底气笃定能抢下这秘境里的传承。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果真是天地秘境现世的征兆!师妹,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一阵爽朗大笑自远处山坳间炸响,宋缺等人闻声一凛,齐齐转身望去。
但见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踏着嶙峋山石疾掠而来,身法快得只余残影,转眼已立于众人面前。
“峨眉独孤一鹤,拜见宋阀主!久违了,宋阀主气度愈显沉雄,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望见宋缺,脸上并无半分诧异,反倒含笑抱拳,拱手行礼。
在他看来,十万大山紧邻岭南宋阀,天降秘境这等大事,宋阀岂有不来之理?
“原来是独孤掌门!”
宋缺回了一礼,神态沉静,不卑不亢。
同为九州公认的宗师级人物,二人早有耳闻,十几年前也曾数度照面,只是交情泛泛,并无深交。
寒暄几句后,双方便不再多言,目光齐刷刷锁住那根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
秘境之争,本就是生死之搏,此刻彼此已是明面上的对手,又何须虚与委蛇?
可独孤一鹤与灭绝师太一现身,仿佛掀开了引信,接下来短短工夫,一拨拨宗师级高手接连现身,山巅之上,江湖豪客亦如潮水般涌来。
嗡!
一道赤红身影倏然腾空,足尖轻点古木虬枝,稳稳立于最高处树冠之巅,衣袂翻飞,目光如刃扫过全场,正是东方不败!
紧随其后,丐帮帮主乔峰携前任帮主洪七公联袂而至。
权谋帮李沉舟、柳随风、屈寒山、兆秋息四人齐至,更令在场不少人心头一沉,呼吸都滞了几分。
“呵……今日这十万大山,倒真成了群雄逐鹿的角斗场!为夺秘境,竟引得天下高手尽赴此地!”
忽有一道清越嗓音自高空飘落,如冰泉击石,响彻峰顶。话音未歇,两道身影已似乘风御气,悄然落于一方青黑色巨岩之上,宫装素雅,气质出尘,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威压。
“移花宫邀月、怜星?竟连这两位也到了。”
“啧……数十位宗师齐聚,个个都是搅动江湖风云的顶尖人物,今日怕是要血染山巅了。”
“……”
众人抬眼望见那对孪生宫主,神色微变,眉宇间凝重更甚。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峰顶已聚起数百号人;山腰处更是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江湖中人。
其中单是宗师级高手,便不下数十近百之数,堪称近几十年来武林罕见的大场面。
天刀宋缺、独孤一鹤、乔峰、洪七公、邀月、怜星、东方不败……
权谋帮李沉舟等四位宗师并肩而立;
魔门阴葵派阴后祝玉妍悄然现身;
天莲宗安隆负手而立;
大隋佛门四大圣僧、净念禅院方丈了空……
一个个名字,皆如雷贯耳。
如此阵仗,整座山巅空气都似凝滞,连风都低了几分。
人人屏息敛神,眼角余光不住扫视左右,唯恐有人骤然发难。
人群中,宋缺面色愈发肃然。他早料到秘境现世必引八方震动,却没料到场面竟如此骇人,几乎囊括了九州半数以上顶尖战力。
这一战若无宗师修为,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更遑论争锋。他心头微沉,甚至有些懊悔带了宋智、宋鲁与宋师道同来。
这时,宋智似也察觉局势远超预期,眉头紧锁,悄然传音:“大哥,眼下我等留在此处,已无实益。不如由我带老三和师道先行下山?”
“嗯,去吧,务必小心。”
宋缺不动声色颔首,默许了此举。
宋智当即朝宋鲁、宋师道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如融入山雾般,无声无息退出人群。
其实,这般小动作,又怎逃得过满山宗师的感知?
只是无人阻拦罢了,在场不少势力,也带了非宗师境界的弟子随行,此时正乐得顺水推舟,一并遣返。
不多时,峰顶之上,除却宗师级人物,再无旁人。
嗡!嗡!嗡!
陡然间,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撞入众人耳中。
山巅诸人齐齐皱眉,循声抬头,
只见十余道身影踏空而至,步履如飞,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乃至上百米,身形划破长空,气势迫人。
顷刻之间,他们已稳稳落于峰顶。
为首一人,身躯魁梧如山,一袭紫红华服绣金织锦,外罩银光流转的披风,腰带镶满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面容俊逸得近乎妖异,眉目间却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邪戾之气;乌发如墨,中分垂落,双眸电光隐现,神采灼灼。
哪怕只是静立不动,周身也似有暗流奔涌,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诡艳气息。
此人,正是魔师庞斑!
“嘶……竟是他?元廷魔师庞斑!”
“没想到连他也来了!此人身负无敌之名,可不是虚传!”
“二十年前便已登临宗师绝顶,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怕是早已超脱常理!”
“再看他身后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等人,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异族各派,已暗中结盟?”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嘶……是他?大元魔师庞斑!”
“没想到他竟真来了!此人可是公认的宗师绝顶人物,当年便曾硬撼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如今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除他之外,身后那几位,里赤媚、红日法王、年怜丹,个个都是宗师巅峰的狠角色。莫非这些异域高手,真要联手入局?”
“哼!不是同族,心思必然不同,连突厥的毕玄、高句丽的傅采林,都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这点还看不明白吗?”
“一群外邦之人,也敢打我中原天地秘境的主意?”
……
庞斑携里赤媚、毕玄等人现身山巅,各大门派与世家的顶尖高手初时心头一震,旋即人人面色阴沉,周身杀意翻涌,如刀锋出鞘。
中原与异族,向来势不两立!
更别说此番对方是冲着秘境传承而来,分明是要抢夺本该属于中原武道的机缘,这如何能忍?
纵使庞斑号称宗师无敌,曾力敌陆地神仙而全身而退,又如何?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手握绝学、踏过生死关的硬茬?谁会真正惧他?
可面对满山寒光似的敌意,庞斑却似浑然未觉,只将双臂环抱胸前,眼帘低垂,静立如松,耐心等待。
他身后众人见状,也不多言,纷纷敛息闭目,调养精神。
大元远在万里之外,为赶在此地秘境开启前抵达,他们干脆弃马不用,一路施展轻功奔袭,昼夜不歇,连喘息之机都吝于留给自己。
眼下秘境尚未现世,众人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整,蓄势以待接下来的生死鏖战。
山巅之上,空气凝滞,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时间一寸寸滑过,沉重得令人窒息。
忽然间,所有人眉峰齐蹙,猛然仰首望向苍穹。
不知何时,天际左右两侧,各自撕开两道刺目的流光,破空而来,直指此地。
“那是……”
流光愈近,终于悬停于众人头顶上方,显露出真容。
可当众人看清空中情形,山巅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人瞳孔骤缩,心口如遭重锤,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阿弥陀佛,贫僧玄澄,有礼了。”
虚空中,一名二十出头的俊逸僧人足踏金色莲台,袈裟微扬,神色从容,双手合十,朝下方微微颔首。
另一侧,一位青衫道人负手而立,脚下一柄两米长剑泛着清冷寒芒,亦朝众人略一稽首。
与此同时,无人察觉,九霄云外,一道身影正悄然立于苍穹深处,俯瞰群雄,目光如渊。
“有意思。今日天地秘境将启,竟引得这般多强者齐聚。”
“百余名宗师,无一不是九州武林响当当的人物。”
“尤其那庞斑,被公认为魔门古往今来第一人,天赋之卓绝,连同属魔门的阴葵派厉工,都要逊他半筹。”
“最令我意外的,倒是玄澄与木道人,两人竟已跨入练气境。”
楚长风负手立于云海之上,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以他如今的眼界,自然一眼洞穿:木道人脚下长剑、玄澄足下莲台,皆非实物,而是纯凭真气凝炼而成;二人确已稳稳踏入练气一重,正式迈入仙武至高之途。
按常理,练气境便可御器腾空。但少林、武当所承之秘境典籍中,并无御器之法。
谁料这二人另辟蹊径,直接以真气幻化飞剑与莲台代步,虽速度稍缓、持久不足,却已与真正的御剑凌虚无异。
说到底,这方武侠世界之人,并非资质平庸,只是受天地法则所限。若得一线机缘,腾跃九天,不过反掌之间。
“连木道人与玄澄都已登临练气一重,那武当张三丰、深藏少林的扫地神僧,又走到了哪一步?”
楚长风轻笑一声,眼中浮起几分欣慰。
可转瞬之间,他目光微转,饶有兴致地扫过山野四周。
此次秘境出世,远不止眼前这些明面上的高手,暗处蛰伏者,不在少数。
更有几道气息隐晦如渊,赫然是陆地神仙级的强者,静待变局。
“看来这场传承之争,比预想中还要凶险三分。”
“三十份秘境机缘,哪怕只夺其一,也足够让天下豪雄为之癫狂。”
此时,山巅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可越是清醒,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木道人与玄澄,哪个不是年逾四五十的老辈宗师?
如今却容颜如少年,足踏虚空而行,何等骇人听闻!
返老还童!
凌虚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