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弟子明白。”
“师父您尽管安心,我们连入门关都尚未闯过,哪敢贸然传给门下弟子,怕是误人误己。”
“……”
宋远桥等人接连应声,张三丰话中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嗯。”
张三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徐徐道出秘境传承的修炼路径。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众人方才散去;甫一踏出紫霄大殿,便个个脚步生风,直奔居所,迫不及待投入修炼。
……
嵩山,佛门祖庭,少林寺!
少室山上,大雄宝殿之内,此刻竟端坐上百僧众。
这些人,几乎囊括当今少林所有顶尖高手:
方丈玄慈;
久不履尘世、辈分尊崇的三渡老僧;
龙树院首座玄寂;
达摩院首座玄难;
少林四神僧中的空闻、空智、空信;
罗汉堂、戒律院、诵经堂、普度堂、藏经楼……各堂首座与长老。
在座者,无一修为低于宗师境,其中更有十余位大宗师坐镇。
然而此时,人人敛容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方丈玄慈身上,神情肃穆而热切。
“阿弥陀佛……方丈师兄,那秘境传承之中,究竟藏有何等奥义?”达摩院长老玄苦合十躬身,诵罢佛号,难掩期待地问道。
“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弟、师叔伯,自今日起,我少林,将真正屹立于九州之巅!”
玄慈声音微颤,眼中光芒炽盛,这些日子,他已彻底参透那秘境传承的本质:
那是一套功法!
一套只存于古佛传说中的上古佛门真传!
得了它,少林重掌天下禅宗魁首,再非妄想。
九州大陆之上,少林虽为佛门发源地,根基深厚,高手辈出,声势浩荡。
可近百年来,少林始终困于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门中无一陆地神仙坐镇。
一派若无此等超凡入圣者压阵,纵有千百精英、万卷经藏,也难入真正顶尖强者的法眼。
这些年,不知多少绝世人物踏上门来,或试剑、或论道、或借机扬名,最后皆是飘然离去,无人能挽留分毫。
无上宗师令东来!
阴葵血手厉工!
剑道神话独孤求败!
传奇武尊传鹰!
个个都是踏破凡俗、立身天地之巅的陆地神仙,而少林却只能仰望,束手无策。
但自今日起,这积压多年的困局,将被彻底打破。得上古佛门真传修炼之法,少林必将重振雄风。
听清玄慈话中深意的众僧,无不面露振奋之色。
三渡更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当年三人皆为佛门翘楚,却遭一位陆地神仙断去双足;如今纵已臻至大宗师巅峰,终究步履维艰,再难登临绝顶。
还有少林五百年来公认的天赋第一人,玄澄。
年未满三十,便已登临大宗师巅峰,通晓十三门七十二绝技,全寺上下,无人能及。
可为了助少林诞出一尊陆地神仙,他强行冲关,终致心神崩毁、走火入魔,只得散尽毕生功力,才保住性命。
少林这一路,实在太过艰辛。
如今曙光初现,纵是方外之人,亦难抑心头狂喜。
不多时,玄慈便将秘境所授的至高法典《大日如来经》,尽数传予大雄宝殿内所有高僧长老。
而殿外长廊尽头,
一名灰衣老僧正俯身执帚,清扫阶前落叶。他面容清癯,身形微佝,动作不疾不徐。
“秘境传承……《大日如来经》……原来上古佛典所载的古佛境界,竟非虚言。”
他边扫边低语,目光沉静,眼底却似有金芒隐现。
若有陆地神仙亲临此地,定会悚然一惊,此人气息内敛如渊,实已踏入那至高之境。
他,正是扫地神僧。
……
光阴流转,转眼又过一月。
这三十日间,九州各国、江湖各大宗门几乎掘地三尺,将整片大地翻查数遍,只为寻得天地秘境踪迹。
然而,无论何方势力、何等高手,皆一无所获,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觅得。
久而久之,不少门派与江湖客已认定:所谓天地秘境,不过是空穴来风,纯属谣传。
大明,江南某城。
一座深宅后院里,一名面相刻薄的中年妇人手持藤条,正劈头盖脸抽打一名少女。
少女跪伏在地,不住哀求,泪水簌簌滚落,原本细嫩的肌肤早已布满道道血痕与青紫瘀伤。
“下贱胚子!”
“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死你!”
“还当自己真是江家嫡出小姐?不过是从山沟里捡来的野丫头,你也配?”
她一边狠抽,一边口吐恶言,字字如刀。
抽得气喘了,妇人才冷哼一声,叉腰转身离去。
“记牢了!等我回来,若这些衣裳还没洗完,今夜就饿着,活活饿死你这贱骨头!”
待那妇人身影消失,少女才缓缓抬头,抹去脸上泪痕,颤巍巍站起身。
她不敢吭声,只默默拾起脏衣,一边垂泪,一边提桶打水。
洗衣完毕,还得劈柴送灶房;若误了时辰,那些嬷嬷怕又要拎棍上手。
夜深人静。
活计终于干完,少女长舒一口气,独自踱到柴房外,搬来一只矮凳坐下,仰头望向漫天星斗。
“娘……您当年的选择,也许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江家。”
“江别鹤,他从来就没把女儿放在心上,更不曾记得您半分。”
“那江夫人恨我入骨,逼我亲手劈碎您的灵位……女儿对不起您……”
星光洒落,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泪光。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一幕幕浮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亲生父亲,对她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继母命她做最苦最脏的活计,任由仆妇推搡殴打,有时连一口热饭都不给。
这般煎熬,压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几近窒息。
可她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而这少女,正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令整部江湖史只剩其名的一代女皇,
江玉燕!
忽地,仰望夜空的江玉燕眸光一凝。
只见繁星之间,一点金芒骤然亮起,迅疾如电,直朝地面坠落而来。
“那是什么?会飞的星星?”
她抹了把泪,不由自主站起身,紧盯那光点,它越坠越近,轨迹分明,正朝着江府方向疾驰!
嗡,
刹那间,金光破空而至,一闪没入她眉心!
“这是……”
四下无人察觉,唯有江玉燕怔然抬手,轻轻按住额头,环顾四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东西撞了过来,可我怎么毫无异样?”
她低头细细端详自己双手,又活动了下四肢,确认无碍,心头虽疑,却未深究,只微微摇头,准备回柴房歇息。
明天一早,她还得爬起来干活,要是拖到太晚,少不了又是一顿呵斥,甚至挨上几鞭子。
可刚踏进柴房门槛,额头猛地一炸,剧痛直冲天灵!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海的信息,轰然灌入脑海,几乎将她意识撑裂。
过了许久,江玉燕才缓缓掀开眼皮。
可此刻那双眸子里,全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竟是真的?”
“仙佛神魔、天地秘境、古老传承?”
方才那股信息洪流里,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被秘境选中了,得了一门修行之法。
【吞天魔功】
那信息还说,此法出自万载之前一位震古烁今的女帝之手,专为逆天改命而创。
可吞他人修为,可炼生灵精魄,修至高深处,连山川日月、草木虫豸皆可纳为己用。
大成之日,可登圣贤之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族。
据记载,那位开创此法的绝世女帝,早已飞升仙界,更在仙域之中称尊做主,威压诸天。
而她今日能得此传承,只因神话重临、秘境现世,这方天地,亲手挑中了她。
“【吞天魔功】……我江玉燕,竟真有这一日!将来,我也要登临绝巅,俯瞰众生!”
“江别鹤,江夫人……从前是我不敢动,可很快,你们欠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亲手讨回来。”
她眼中既有狂喜,更燃着灼灼恨火。
但她并非莽撞之人,更没打算刚拿到功法就去拼命。
江府不是寻常人家,父亲江别鹤,外号“江南仁义大侠”,实则身负先天境修为;院中下人闲谈间还提过,江夫人认的干爹,正是大明东厂副督主刘瑾。
这些蛛丝马迹,足见江府根基深厚、靠山硬朗。报仇这事,急不得,也轻不得。
九州江湖,她早有耳闻,可她只是个被踩在泥里的丫鬟,连武林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寻一门正经功法了。
可如今不同了,她手握秘境亲授的【吞天魔功】。
只需时日,待修为一日日拔高,那些冷眼、唾骂、皮鞭、践踏……她定要原样奉还,加倍奉还!
江玉燕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转身走到柴房角落,盘腿坐定,依着脑海中浮现的运功路线,悄然开始修炼。
从这一刻起,那个蜷缩在柴堆旁的弱女子,已悄然蜕变。
不久之后,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将踏着江府满门鲜血,撕开大明江湖的平静长夜。
女帝纪元,就此拉开帷幕。
大宋境内,某处幽谷。
还是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是那只沉在水底的青铜巨鼎。
楚长风仍端坐鼎中,闭目凝神。
但与两个月前相比,他已判若两人。
肤色莹润如玉,五官愈发凌厉深邃,虽非刀劈斧削,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
单论相貌,已是万里挑一。
更奇的是,他原本寸许短发,短短两月,竟疯长至腰背,乌黑浓密,随风微扬。
忽地,
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金芒自瞳中迸射而出,如电似焰。他身形一纵,拔地而起,腾空数百丈,直刺云霄!
“这感觉……真是酣畅淋漓啊……”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不由扬起笑意。
腾空而起,如御风踏云,通体舒泰,神魂俱醉。
此前的飞遁,靠的是借来的一丝天地权柄,终究是外力。
而眼下,全凭自身筋骨血肉之力,纯粹、霸道、真实。
虽还做不到真正御空飞行,但只凭一跃,便横跨数百丈,已恍若梦境。
他在半空旋身翻转,随即收势坠落,
轰!!!
大地猛颤,烟尘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座山谷,惊得林间群鸟扑棱棱四散逃窜。
待尘雾散尽,只见地面赫然塌陷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巨坑,四周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般蔓延数十步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