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之门,仙途之钥,就在眼前,他岂会袖手旁观?
“呼……”
“师弟、远桥,你们说得对。既逢秘境现世、神话将启,我武当若错失良机,终将被这滔天大势碾作尘泥。”
“待传承再临,老道亲自出手,定为武当争下这一线天机!”
话音沉稳,却字字千钧。他虽心潮翻涌,却未乱分寸。
毕竟,那两行金文还明明白白写着,
神话重启!
意味着,这仅是开端。往后,秘境接踵而至,甚至湮灭已久的仙佛神魔,或将重临尘世。
武当若不趁势而起,迟早沦为时代洪流中的弃子。
嗡,
忽地,虚空金文骤然溃散,转瞬之间,三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束破空而出!
光束直贯苍穹,耀如烈日。其中一道疾如惊雷,倏然没入张三丰眉心;
另两道则化作两团流转金球,在镇子上空盘旋不止,似在择主。
“张真人!传承竟有三份,一份已认主张真人!”
“武当……竟被秘境主动择选?!”
“嘶,张真人真被选中了?!”
“武当何德何能,竟能独占其一?”
“该死!为何不落在我身上!”
“张三丰已是陆地神仙,谁敢抢?找死不成!”
“……”
金光入体刹那,满镇群雄无不瞠目结舌,目光灼灼,嫉妒、艳羡、不甘交织成网,牢牢罩向武当众人。
不少人牙关紧咬,拳头咯咯作响,几欲暴起夺机。
可那是张三丰啊。
武当开派祖师,陆地神仙之尊,他们连大宗师门槛都未跨过,如何撼动?
就连少林玄慈方丈,也只能强压心头躁动,远远观望,不敢妄动分毫。
此前借势施压,不过仗着江湖道义,图个颜面;真要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幸,传承共三份,张三丰得其一,尚余两团金光悬于半空,仍在寻主。
霎时间,各派高手、江湖豪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团游弋的金芒。
与此同时,见张三丰被秘境亲选,武当上下喜极忘形。
“哈哈哈!师父果是应运而生,连秘境都主动投怀送抱!”
“师父得此传承,武当跃升仙宗,只是早晚之事!”
“师父!快说说,这传承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
木道人、宋远桥、莫声谷等人,眼中闪着光,满脸期盼,齐齐望向张三丰。
而张三丰本人,亦微感愕然,他确未料到,传承竟会自行择主。
金光没入眉心那一瞬,识海深处仿佛多了一扇幽暗门户。
他刚阖目欲探,一股浩瀚信息,已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而出,
“这是……”
张三丰骤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光。
“竟是修行法门?”
“还是古籍里记载、能羽化登仙、开宗立派的无上功诀!”
话音刚落,木道人、宋远桥等人胸口一热,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衣襟。
修行法门!
这秘境馈赠,竟是一套实打实的修行法门!
而且是传说中可腾云驾雾、翻掌碎星、长生久视的至高传承。
“哈哈哈……天助我武当!”木道人仰天长啸,须发皆张,喜不自胜。
一旁的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纷纷躬身拱手,既贺恩师得此奇缘,亦贺武当将立万世根基!
“师弟、远桥,秘境传承既已入手,即刻启程回山。待为师参透其中奥义,便尽数传予你们。”
张三丰脸上带着欣慰笑意,眼神却沉静如水,语气郑重地叮嘱几人。
“什么?回山?师兄,那传承共分三份,凭您如今修为,纵然强取硬夺,旁人也绝非对手,何苦把另外两份留给外人?”
木道人神色一凛,目光直刺远处虚空,两团金光正静静悬浮,他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灼热贪念。
“师弟,慎言!”
张三丰面色陡然转肃,双目如电,牢牢锁住木道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贪欲过盛,反招祸患。此传承自动择我,说明武当与此法有缘;另两份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更须谨记:今日之事一旦外泄,九州必将震动!各大宗门、诸国皇廷,无不趋之若鹜。若我武当独揽三份,顷刻之间,便是天下公敌!”
嘶,
这话如寒刃劈入心口,木道人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霎时清醒。
细想之下,张三丰字字如铁,毫无虚言。
秘境传承,直指长生大道,岂是小事?
此地群雄环伺,少林、昆仑、华山、峨眉尽在当场,消息根本捂不住。
纵使有人半信半疑,也必遣高手查证真伪。
若武当真吞下全部三份,别说是江湖门派,就连大秦、大明、大隋,乃至北境胡部、南疆异国,怕都要调兵压境!
木道人当即垂首抱拳,语气诚恳:“师兄教训得是,方才确是师弟利令智昏,险些坏了大事。”
“嗯,即刻返山。其余两份传承,各凭机缘,与我武当再无干系。”
张三丰颔首,最后凝望一眼空中那两团金光,旋即转身,携木道人、宋远桥,踏云而去。
虚空中,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几人身影,嘴角微扬。
“啧啧……不愧是武当开山祖师。这张三丰的心性,当真难得,不争不躁,知止有度。我特为他备下的这份传承,果然没托付错人。”
他轻轻点头。此前那传承择主一幕,本就是他暗中引动;整部修行法,从始至终,只写给张三丰,只铺向武当。
他倒要看看,得了这本法诀的张三丰,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而将来武当若真蜕变为仙门道统,所积攒的神话点,自然也少不了。
“剩下两份传承……交给谁好?抑或干脆撒手不管,由他们自己争抢?说不定还能撞出些意外之喜。”
他望着仍在半空缓缓旋转的两团金光,又扫了一眼小镇上屏息凝神、喉头滚动的众人,眉头舒展,心中已有决断:
若事事插手,步步设局,那这场大戏,还有何趣味?
反正无论谁得传承,都能为他添一笔神话点,何苦多此一举?
此时,小镇另一侧,鹤笔翁与鹿杖客兄弟俩,仍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脚微颤。
“师……师兄,那是秘境传承啊!真能成仙、能活万载!咱们还杵在这儿干啥?”
鹤笔翁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黏在天上那两团金光上,满是赤裸裸的渴望。
“师弟,这趟武当,真是来对了!撞上这等泼天造化,连老天爷都在帮咱!”
“走!那些假仁假义的正道家伙,宝物就在眼前,居然缩着不动?嘿嘿,正好成全你我兄弟!”
鹿杖客咧嘴一笑,眸中精芒迸射,扫向少林、峨眉方向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
“可这小子咋办?带着他抢传承,太碍事了。”鹤笔翁低头瞅了瞅手中攥着的张无忌,略显迟疑。
“这时候还顾得上他?传承才是命根子!”
“可汝阳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是弄丢了人,回去怕是要掉脑袋……”
鹿杖客闻言冷笑一声,狠狠剜了鹤笔翁一眼:“你脑子灌了浆是不是?若得了这传承,往后飞升成神、位列仙班,还要看汝阳王的脸色?
说不定等他听说你我成了仙魔大能,还得亲自捧着妃嫔来巴结,献上美人作贺礼都未必不可能!”
这话一出,鹤笔翁双眼倏地放亮,连连应声:“对对对!这毛孩子管他作甚,抢传承要紧!”
一想到汝阳王那几位倾国倾城的姬妾,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立马点头附和。两人一把将张无忌甩到路边草堆里,拔腿便朝金光方向狂奔而去。
十岁的张无忌坐在地上,小脸茫然,呆呆望着那两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就,不要自己了?
回过神来,张无忌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武当山方向狂奔而去。
他虽年少,却并非懵懂无知,那两个抓他的分明是歹人。眼下对方自顾不暇,正是脱身的千载良机!若不趁此逃回武当,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再追上自己,怕是连哭都寻不到地方。
……
与此同时,小镇上空两团金光缭绕的光球盘旋不止,迟迟未落向任何人。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仰头观望,心焦如焚。
“哈哈哈……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真是愚不可及!天赐机缘就在头顶,竟谁都不敢出手?既然如此,这秘境传承,我兄弟俩便笑纳了!”
“嘿嘿,师兄何必跟这群糊涂蛋废话?天命所归,有缘者得,咱哥俩,就是那命中注定之人!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声放肆至极的大笑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两道黑影踏着屋脊疾掠而上,足尖在瓦檐一点,身形暴起,直扑高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两团金光!
这突兀一击,令满镇人群齐齐怔住,全然没料到有人敢抢先动手。
可眼见秘境传承即将易主,众强者瞬间回神,纷纷暴喝出手,
“放肆!鼠辈也敢染指传承?滚开!”
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眸光如刀,厉声断喝,右手一翻,倚天剑“铮”地出鞘!
剑鸣裂空,寒光迸射,一道凌厉剑罡撕裂长空,裹挟凛冽杀意,直取半空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强夺机缘,反遭其害。此传承与我佛有缘,理应归于少林。”
不远处,少林方丈玄慈面容悲悯,可目光扫过那两道抢掠身影时,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他沉声下令:“众位师弟,结罗汉大阵!今日此传承,少林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