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o是被连续不断的来电震动声吵醒的。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客厅里没人,茶几上嗡嗡震动的手机有着一个蓝白相间的涂鸦手机壳。
是乔熙的。
手机在,那人肯定就在。theo看了眼来电显示,本地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他拿着手机离开沙发,走到房间外,发现乔熙正戴着耳机在电脑上听课,偶尔低头做笔记,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乎在回消息,根本没听见手机响。
大概是担心敲键盘的声音吵到他睡觉,才会跑到房间来,还忘记带手机了。
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theo又拿着手机无声走回客厅,面无表情地盯着来电界面。
为什么来电还不挂断?
谁这么锲而不舍?
他有种不爽的预感。
三,二,一,他心里给了个倒计时等待对方挂断,那样他可以当作没看见不知道。
但倒计时结束,电话挂断,紧接着又再次打过来。
theo走到阳台上,确保不会打扰到房间里的人,然后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边果然是江琰虚弱的声音。
“熙熙?在忙吗?”
都要死了还能来勾引人。
theo不想听他嘴里说出更让人生气的话,冷笑着回答:“熙熙在睡觉,暂时没空。”
江琰的声音停顿一瞬,但没挂,同样冷笑问:“熙熙知道你乱接她的电话吗?”
“她不用知道。还有,不要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我女朋友。”
女朋友。虽然江琰在病房里看见乔熙乖乖被theo牵着离开时,就知道他们可能在一起了,但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脸色扭曲。
那明明是他的女朋友。
“抢来的人,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呵,但事实就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怎么,在你临死之际看望你一眼你就觉得又有机会了?几个月前那天她不会选择你,现在就更不会。不要白日做梦。方振能给你一点东西你就拿着去找个地方好好缩起来,要是再伸手拿别的,就要做好被砍断的准备。”
和厌恶的人通话,让人控制不住恶语相向。
江琰也毫不留情:“怎么,还是对我的身份耿耿于怀吗,哥?抢走熙熙让你心理平衡一点了吗?在病房里做戏给我看,熙熙没跟你生气吗?”
“你怎么知道是做戏?我们感情很好,弟弟,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残废比较合适。再有下一次,你就算只剩一口气了,我也不会让你见到她的。”theo冷冷说。
江琰就算声音虚弱,偶尔断断续续,但攻击力不减:“感情很好?你是说你真心喜欢一个原本绝对不会认识的、用来报复我的人?你是说熙熙会喜欢、信任一个对她撒谎的人吗?那你现在敢和熙熙讨论我的事吗?为什么我在病房里说了要和她保持联系,你没有用老办法拉黑我?是不敢吗?你问了熙熙今天为什么要来看我吗?问了我们今天聊了什么吗?”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她,那你们聊了什么,你问了她为什么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了我吗?就算你再不愿意相信,我们就是在一起了,吃穿住行,都在一起。”
“我会问她的。”
theo的表情糟糕透顶,盛怒之下反而放慢了语调:“贱人,你再不知廉耻靠近她,我就让你不止是断腿了。”
“不知廉耻的是你这个贱人,偷东西的骗子,骗来的感……”
theo挂断了电话。
外面说话的声音没了,系统喊一声撤退,房间里的乔熙赶紧重新戴上耳机,假装在认真敲键盘。
公寓隔音不错,她其实没能听到什么,只知道theo接了电话正在和江琰语言对轰。
但她头一次做这种坏事,有点莫名的紧张。
也不管theo有没有走过来,两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为了让敲键盘的动作连贯合理,还专门打开了计科院的群照着别人发的消息打字。
本来对二十六键还有点陌生,现在简直手指舞出残影。
滴滴——群里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有没有软件工程的学弟学妹想来学习的?我们A 挑战杯项目还差一个搞文档的,不需要经验,大一也可以,有人带。想来的速聊,先聊先得】
是同专业的一个大三学姐发的。
平常这个点,乔熙基本不会点开这些群聊,因为群里总有些社交达人,比如尚白琳,聊天时消息刷得飞快,几分钟内就能99 ,点开除了增加内存负担,至今没发现有什么用。
但今天真是巧了,她恰好点开了这个群,恰好群里刷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她又恰好是第一批看见消息的人。
她立马点击聊天,抢在第一个报名。
theo走进房间时,她是真在干正事了,和学姐聊了聊项目文档员的事情,约好明天上午去教学楼面试。
theo把手机还给她,扫了眼她的电脑屏幕,亲昵问:“在做什么?刚才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回学校了。”
“在和学姐聊天,他们组建了今年A 挑战杯的其中一个项目,在找文档员,我想进去学习学习,明天去面试。”她把耳机取下来。
“挺好的,去了解一下项目执行的过程。熙熙好有上进心,”他习惯性夸奖一句,又不经意说,“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连打了两遍,我不小心接到了。”
江琰这个贱人,这次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放弃,如果抓住他的错处,肯定会想方设法向乔熙告状。
他才不会给江琰这个机会。
乔熙停下敲键盘的动作,仰头看着他。
系统在脑海里悄悄说:“他居然坦白了这件事,果然爱情的改造力巨大。”
乔熙想象出捂嘴的动作,把系统按在后脑勺,像藏一个不合时宜发出叫声的玩具一样,自己睁大眼睛等待theo接下来的话。
“是谁?”
“江琰。我不知道他断腿了来找你有什么用,还要用不肯配合治疗的借口让他妈妈来给你施加道德压力吗?这样非常不成熟。所以我直接告诉他现在我们在恋爱,我不想让他再来骚扰你。”
“对不起熙熙,我不该不经过你允许,替你接电话。但我……但我实在控制不住,我不想让他联系你。”
说着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长达十三分钟的通话记录,非常具有引导性——
他交代的内容,好像不足以支撑十三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