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的情况不太好。
乔熙答应了江阿姨的请求，去了医院。
不过她去的路上，和远在国外的theo发消息说了一声，然后在脑海里问系统：“江琰不会出事对不对？”
系统也很焦虑：“这是现代言情，又不是刑侦，我怎么可能把人写下线。”
而且重要角色的死写得很草率，是作者七宗罪之一，迟早会被埋的。
可是这情况……它努力想啊努力想啊，就是想不起来后续的剧情，按理说不应该的，theo这个男主角出场这么久了，亲密接触这么多次……
难道它其实是个有脑子的统，患的是不可逆失忆症吗？
乔熙只想听到它这句保证，松了口气。
到医院时雨终于逐渐停了，但光线仍然很昏暗。
六楼的病房里气氛压抑，方振敞开西装喘气，满脸愤怒，江于敏瘫软在门口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地望着地面。
看见她来，江于敏像被充了口气，撑着站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眼泪先流了下来。
“他不肯说话，”颤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刚才应该哭了很久，“连痛不痛、头还晕不晕也不肯说……我知道他想见你。阿姨求求你，你劝劝他，腿断了以后怎么生活？我知道他就是想逼我……”
方振走出来，扶住了她胳膊，不让她再说这些话。
只是让开了进病房的通道。
乔熙慢慢走进去，看见病床上闭着眼的江琰，旁边监测的仪器响着低频的滴滴声。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脸上有几道刮蹭的伤口，就算红肿带来怪异的血气，也遮掩不住他苍白阴郁的脸色。
还好是闭着眼睛，她还能留点时间思考到底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劝他说话吧接受治疗吧，她哪儿来的资格呢？说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又觉得江琰应该不会接她的茬。
大概是病房里太安静，江琰总算愿意睁眼看一看。
两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乔熙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胡乱想着些乱七八糟的。
按照系统所说的剧情设置，她其实应该只来看一眼，在江琰醒来之前就离开的，毕竟最好不要和男配产生太多纠缠。
可这样的设置有时很不合理，她可以顺着去接受男主角的接近，接受他的讨好迷恋，因为都是对她有利的。
但意识到找错人后立马甩开对方，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没有那段时间的失联，她根本没办法合理地处理和江琰的关系。
她不是个对感情游刃有余的人，不然也不会经常装沉默装傻了。
难道今天她能不来吗？
有了章月这个朋友后，难道廖茵生病了她就不能……不对不对，这不一样。
具体是哪儿不一样呢？
不对不对，现在男主不在，她要怎么应对这个场景？
不对，她不是在想该说点什么吗。
江琰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也没有说话，大概也是没力气说话。
乔熙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巧妙的开场白都想不出来，只是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江琰。”
他眼角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流到枕头上，洇湿一片。然后朝她伸出手。
乔熙的反应快过思考，抬手让他握住。
“我好想你。”他紧紧把人抓住，声音因为痛苦反而很轻很轻。
熙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熙熙，我真的很想你。
熙熙，我受不了了，就算我不喜欢你吧，就算我只是在找一个精神依靠，在紧紧抓着一个道德救兵吧，我就是不想松手了。
熙熙，熙熙，凭什么靠踩着我去到你身边的人，一个撒谎成性的人也可以勾引到你，能够拥有你？
我是个糟糕透顶的、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东西，但是我想得到你的安抚，我想回到那天，我一定不闹了。
熙熙，见不到你的这段时间，我快死了。
枕头上的眼泪越来越多。
乔熙不知道怎么的，也开始流眼泪。
系统看着两个小苦瓜挨着一起取暖似的，欲言又止，再看一眼江琰头顶上跳到百分之九十二的进度条，觉得后脑勺都是麻的，如果它有后脑勺的话。
后面到底还有什么修罗场剧情，死脑子快想啊！
theo不会要赶回来把江琰一凳子攮死吧？
江琰是不是要缠上熙熙了？不对不对啊，这样就不对了啊。它虽然失忆了但是要精简感情线的目的还记得，这不对啊。
两个人都有进度条，它当时这么设置的目的是什么来着？啊啊啊没有脑子寸步难行！
——
乔熙在病房里陪护到了快十点，等到江琰药劲上来了才得以挣脱他紧紧握着的手离开。
第二天还要赶早八的课，没到中午呢又接到了江琰的电话，他在那头气若游丝问还能不能再去医院看看他。
感觉要是拒绝，他立马就要倒下，病房里那堆仪器马上就要滴滴滴发出警报。所以她还是答应了。
打完电话后她看了眼通话界面，显示的号码是和她之前留的所有联系方式都不一样，完全陌生。
她没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认真上完课，下午三点半以后才又去了医院。
这样挺费精神的，她在病床边才坐了会儿，就忍不住打瞌睡。
江琰拿了个枕头给她垫着，让她可以睡会儿。
挺好的睡觉挺好的，两眼一闭就什么都可以装作不知道了，也不用思考该怎么交流。
乔熙趴在单独的枕头上，假装一秒入睡，然后没两分钟就真的睡过去。
江琰就一直看着她，视线代替指尖慢慢描摹她的轮廓。
看着她脸颊压在枕头上，睫毛随着呼吸轻颤的样子，看她头发被磨得支起来两缕，看她和之前的不同。
好像高了点，没那么瘦了，气色很好……
还和theo在一起吗？
是theo让她生活得很好吗？
theo报复完他，对她还有耐心吗？
她有了theo，为什么还愿意来见他？
才想到theo，病房外传来脚步声，他若有所觉抬头看过去，就看见theo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没了恶劣的、蔑视的笑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看脏东西一样，随后视线转移到病床边睡着的乔熙身上，看她睡着了，再次回看向江琰。
隔着中间那个安稳睡着的人，他们互相对视着，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