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周日。
十一月二十二日,萧景暝的生日。
初冬的天气格外舒服,天朗风清,没有刺骨的寒,只剩温凉干爽的空气。整座城市浸在浅冬柔和的日光里,静谧又雅致。
宋砚凛彻底清空了今日所有公务。
晨起没有匆忙的工作消息,没有待开的会议,他难得闲适,陪着萧景暝慢悠悠吃完早餐。没有提前透露任何行程细节,只说是带他出门逛逛,过个轻松的生日。
萧景暝被他吊足了胃口,却格外乖顺,穿了一身干净温柔的米白色针织套装,眉眼清浅温顺,整个人看着干净又软和。
私人轿车平稳驶入市中心最隐蔽的高端私拍会馆。
这里不对外开放,没有路人围观和媒体镜头,来往皆是顶层圈层人士,安静、私密、格调极高。
走进会馆内部,暖意融融,光线柔和雅致。墙面低调奢华,铺着暗纹绒布,展厅里陈列着各类典藏孤品,玉器、字画、古饰错落摆放,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沉香,沉静又高级。
萧景暝一路都安安静静跟着宋砚凛身边,眼底满是好奇。
“原来你说的出门,是来拍卖会呀。”他小声呢喃。
“嗯。”宋砚凛侧身看他,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手腕,怕人多挤到他,语气纵容,“今天你的生日,带你看看喜欢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呀。”萧景暝弯眼笑,眉眼软软的。
“不缺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宋砚凛淡淡回。
两人被侍者引至独立私密包厢。
包厢视野极佳,居高临下,能清晰看见中央展台的所有展品,隔音极好,私密性满分,完全不受场外竞拍氛围打扰。
落座没多久,压轴杂项首饰专场正式开始。
一件件藏品轮番上台,竞拍声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场下氛围热烈却克制。
萧景暝闲来无事,撑着下巴认真看着台下展品,看得很认真,却始终没什么波澜。
直到压轴第三件藏品登台。
主持人的声音清亮响起:“下一件,本场重磅——晚清传家素色流云玉套饰,分别是一副手环一枚玉佩和一款项链,这三种是由整块和田暖玉手工雕琢,无杂无裂,流云纹路天然成型,存世唯一,绝版无复刻。”
展台灯光骤然聚焦。
琉璃射灯下,一套完整的古风玉饰静静铺在黑色丝绒托盘上。
玉色温润通透,是极少见的暖白调,细腻如脂。纯玉手环线条清雅流畅,外壁浅镂流云漫卷纹路,光影扫过便似云气缓缓流动;玉佩小巧规整,边角打磨得圆融柔和,下端垂着细巧玉穗,轻晃便微微摇曳;项链由大小匀净的同料玉珠串成,链身中段悬一块小巧玉坠,与整套饰件同源雕刻流云纹样,玉坠随光线漾开柔和光泽。整套器物雅致内敛、古韵天成,不艳不俗,温柔入骨。
看见的那一瞬间,萧景暝的瞳孔骤然亮了。
眼底瞬间漫开细碎真切的欢喜,澄澈又直白,藏都藏不住。
他一直偏爱这种干净温润的古式物件,千年前常佩同款玉饰,时隔百年再见相似形制,心底瞬间涌上难言的偏爱与熟悉。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牢牢锁在展台的玉饰上,眼神亮晶晶的,像看见心爱之物的小孩。
台下主持人适时报出起拍价:“此套玉饰,起拍价,一千万整!”
话音落下,场内瞬间有数道号牌举起。
一千万的起拍价,在本场压轴藏品里并不算顶高,但胜在品相绝版、质感独一无二,瞬间引来不少人争抢。
包厢里很静。
宋砚凛侧头,全程一瞬不瞬看着身侧少年。
他太懂萧景暝了。
他眼底这点猝不及防的光亮、微微绷紧的眼尾、下意识前倾的小动作,无一不在告诉宋砚凛——他很喜欢,非常中意这套玉饰。
看着少年全然不加掩饰的心动模样,宋砚凛心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慵懒又强势的温柔。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萧景暝的耳畔,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
“很喜欢?”
萧景暝没回过神,下意识点头,眼神还黏在台下的玉饰上:“嗯,好好看……”
“想要?”宋砚凛继续问。
“想。”萧景暝老实应声,眼底满是不舍。
看着他温顺又心动的模样,宋砚凛唇角弧度更深,慢条斯理开口,声音低哑暧昧,带着独有的宠溺拿捏。
“叫我一声老公。”
“叫了,我就给你买。”
萧景暝浑身一僵。
瞬间从满心欢喜的心动里被拉回神,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耳尖迅速染上滚烫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私下亲昵相拥、温存依偎,可他从来不好意思开口叫这两个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人害羞到骨子里。
萧景暝瞬间低头,眼神躲闪,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整张脸通红一片,又羞又局促,小声嗫嚅:“……不要。”
宋砚凛不急,慢悠悠靠回椅背,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侧脸,语气从容又笃定:“不叫?那算了。”
“那就让别人拍走。”
他故意松口,佯装无所谓。
可眼神里的笑意,早就暴露了他只想逗自家小孩的心思。
台下竞拍价已经抬到三千五百万,竞争越来越激烈。
萧景暝看着不断上涨的价格,又看看身旁一脸从容、等着他开口的宋砚凛,心底又急又羞。
真的好喜欢这套玉饰。
是他一眼沦陷、无比中意的生日礼物。
纠结两秒,萧景暝抿紧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微微偏过头,凑近宋砚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软糯又害羞,细细小小的一声。
“……老公。”
两个字,轻颤、温柔、滚烫。
落在宋砚凛耳朵里,瞬间熨帖了所有心绪。
下一瞬。
不等萧景暝抬头,不等台下新一轮加价。
包厢里,宋砚凛抬手,指尖稳稳按下专属竞拍按钮。
声音透过专属对讲设备,清冷、沉稳、毫无波澜,直接响彻整个拍卖会场。
“五千万,点天灯。”
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点天灯,意味着——无论后续任何人加价,我直接高出封顶,全盘拿下,不给任何人争抢余地。
原本此起彼伏的竞拍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举牌的人全部僵在原地,没人再敢动一下。
全场寂静两秒,主持人都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高声落定:
“三秒倒计时!无人加价!五千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本场压轴流云玉套饰,由顶层八号包厢贵客,点天灯成功拍下!”
会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圈内顶级大佬下场,霸气包揽,毫无争抢空间。
包厢内。
萧景暝彻底呆住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刚刚害羞喊出称呼的窘迫里,转眼就听见男人直接点天灯拿下藏品。
他抬眼怔怔看着宋砚凛,脸颊依旧通红,眼底却盛满震惊与滚烫的暖意。
宋砚凛收回手,转头看向他。
看着少年满脸绯红、眼眸湿漉漉、又羞又乖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得逞的宠溺。
“听到了。”
“我的小朋友,生日快乐。”
“你喜欢的,我永远不用你争抢。”
“你开口,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