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黑色的指甲尖。
长达几十公里。
表面布满坑坑洼洼的岩石纹理。
它们从左右两侧，死死卡在紫色法相的右肩下方。
法相周围那层能硬抗歼星炮的法则护盾。
碰到指甲边缘。
连个水泡都没冒。
直接像一层劣质的窗户纸，被轻易戳破。
法相被捏住的部位，紫光疯狂闪烁。
能量粒子在庞大的物理质量挤压下，出现了严重的结构紊乱。
它想挣脱。
这具三万米高的能量体，拼命向后拉扯。
脚下踩着的海沟岩床被它蹬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泥沙翻滚。
但它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铁钳夹住的蛾子，只能无力地扑腾翅膀。
星门另一端。
异界主星的黑色神殿里。
主宰想要切断神魂连接。
他的精神指令刚顺着星门通道冲进地球。
晚了。
陆渊没费劲。
三十万米的青黑巨躯，趴在两个大陆板块上。
他连海神之力都没用。
右前肢的几根肌肉纤维，微微一收。
脚爪向上一抬。
这个动作在太空中看起来很慢。
但在局部空间，拉扯力是个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
法相被这股蛮力死死拽住。
“哧啦——”
声音沉闷，刺耳。
这不是空气传播的声音。
这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物理哀鸣。
就像是一张几千米厚的粗糙帆布，被人用蛮力生生扯成了两半。
断裂处。
蓝色的电火花像发疯的蛇群，在真空中乱窜。
法则线条断裂。
法相的整条右臂，硬生生脱离了躯干。
没有血肉横飞。
但景象比血肉横飞更惨烈。
紫红色的高维能量液，失去了法则外壳的束缚。
像是一口被炸开的高压油井。
从断口处呈喷泉状狂涌而出。
大团大团的紫红色液体。
顺着大气层的边缘往下洒。
像是一场覆盖了半个太平洋的紫雨。
液体砸在海面上。
没有沸腾的蒸汽。
这股能量的温度高得离谱，直接越过了相变过程。
接触到液体的海水，在一瞬间被湮灭。
海面上凭空出现了成千上万个几十米深的光滑圆坑。
水流被强行隔绝在圆坑外。
过了几秒，周围的黑水才轰鸣着倒灌进去。
两股水流相撞，砸出漫天白沫和震耳欲聋的水爆声。
陆渊没去看海面上的动静。
右前肢的指甲往上一扬。
那条三万米长、由纯粹法则凝聚的紫色手臂。
被高高抛起。
在稀薄的空气里划过一道紫红色的抛物线。
陆渊巨大的青黑头颅微抬。
沉重的颈椎骨摩擦，发出一阵连绵的闷雷声。
上下颌骨拉开。
一张几百公里宽的黑渊，迎着掉落的断臂敞开。
“啪。”
断臂准确无误地落进口中。
上下颚重重合拢。
几百根山峰般的森白獠牙交错咬死。
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回响。
咀嚼。
这东西口感很怪。
没有之前嚼异界战舰时那种硌牙的生涩感。
法相是能量体。
被牙齿蛮横地切开、碾碎。
丰沛的法则汁水在口腔里四溢。
辣。
一种类似于高热量辣椒的刺激感。
顺着舌苔上粗糙的味蕾，直接炸开。
这股热流蛮横地冲撞着口腔黏膜。
陆渊觉得嘴里火辣辣的。
他咀嚼的动作没停。
下颌骨左右错动。
几万度的高温火花，在口腔深处爆开。
火花顺着两排牙齿的缝隙，狂喷而出。
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下。
这些火花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盛大烟火。
红的、紫的光点在真空中闪烁。
溅在青黑色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微光。
吞咽。
陆渊喉咙深处的肌肉层层发力。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咕咚。”
一声极重的吞咽声。
声音顺着庞大的龟甲传导出来。
震得下方的对流层云海直接裂开一条几百公里长的空白气浪。
法则断臂砸进宽阔的胃袋。
高浓度的胃酸瞬间扑上去。
胃壁肌肉疯狂收缩、挤压。
“轰隆隆。”
肠胃开始蠕动。
腹腔里传出沉闷的雷音。
这雷音比夏天的暴雨惊雷还要低沉。
它顺着陆渊压在地壳上的腹甲，直接传进了地幔层。
地球深处的岩浆跟着这节奏，不安地翻涌了两下。
几座休眠的死火山在低频震动下喷出几口黑烟。
滚烫的能量被粗暴解析。
化作热流，冲进陆渊粗大的静脉血管。
四肢百骸泛起一阵舒爽的酥麻感。
新生的青黑鳞片，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厚重发亮。
异界主星。
黑色金属神殿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神殿的死寂。
异界主宰从暗金王座上滚了下来。
他的肉体完好无损。
右臂依然长在肩膀上，连装甲都没破一点皮。
但神魂的反噬，直接砸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他投射在地球的法相右臂，被生生嚼碎了。
神魂被撕裂的痛苦，比肉体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主宰的额头重重磕在黑曜石地板上。
地砖被砸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他双手抱头。
十根手指死死抠进银色头盔的缝隙里，指甲翻折断裂。
金色的神血。
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狂涌而出。
流进地板的缝隙里。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撞翻了旁边的两座青铜灯台。
灯火熄灭。
两侧的黑甲侍卫全跪在地上。
头磕在地砖上，浑身发抖。
武器扔在一边。
没人敢抬头看一眼发疯的主宰。
主宰的眼珠向外凸出。
灰白色的脸皮扭曲成一团。
他死死咬着牙，把牙龈咬得稀烂。
嘴里全是金血的腥甜味。
他知道。
那个幼年期的星空巨兽，把他的法则本源吃了。
当成了零食。
地球。
平流层之上。
陆渊把胃里的能量消化了一半。
他觉得很爽。
这口辣条够劲。
热流冲刷着疲惫的肌肉，把之前开启法相天地的消耗补回来不少。
巨大的下颌骨微微张开。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嗝——”
一团黑色的浊气从嘴里喷出。
浊气里透着紫光。
夹带着几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火星。
火星顺着气流往下飘。
落在一片还没被吹散的积雨云上。
“呲。”
火星接触水汽。
直接把那几公里宽的云絮烧成了虚无。
连一丝水蒸气都没留下。
陆渊砸巴了两下嘴。
舌尖在森白的牙缝里扫了一圈。
剔出一点残留的紫色能量渣，咽了下去。
没吃饱。
一条胳膊。
对三十万米的体格来说，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顶多算个开胃菜。
肚子里还有一大半的空档。
他低下庞大的青黑头颅。
沉重的颈椎骨再次发出雷鸣般的摩擦声。
暗金色的双眼，越过平流层。
穿透几万米厚的深海水层。
视线死死钉在了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
那里。
那条紫色的空间裂缝，还没关上。
还在滋啦滋啦地，往外喷吐着高维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