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也是运气好，进山打猎的时候碰上的。一处很隐蔽的山洞，里面存放着不少日式步枪、弹药，还有防毒面具和毒气弹。”
“发现后我马上就给厂里打了电话，厂里联系了区公安局，第二天就组织人手进山搬运出来了。”
王主任听完，语气里带着赞许和感慨：“你这孩子，运气真好，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交道口街道出了你这么个人物，我这当主任的脸上也有光。”
周维民放下茶杯，语气谦和：“王姨，您过奖了。其实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王主任摆摆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这大半年，先进工作者、一等功、三等功，哪一样不是干出来的？”
“现在又发现武器库，你已经是咱们交道口街道的标杆人物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自豪感。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明天是不是在轧钢厂要开表彰会？我听说部里、区局、区政府都会有领导参加，规格还挺高的。”
周维民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我知道部里的张副部长和区局的刘局长会来，区政府这边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目前还没有收到正式通知。”
王主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区政府应该也要参加的。发现武器库这件事，不只是你们轧钢厂的光荣，也是咱们东城区里的荣誉，区政府那边肯定不会缺席。”
她又夸赞了周维民几句，说他年纪轻轻就立了这么多功，是街道的骄傲。
周维民谦逊地应了几句，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王主任说起她儿子最近在厂里干得不错，又说起他院里邻居家几个孩子的近况，语气里透着一种熟悉和松弛。
周维民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过了一会儿，王主任放下茶杯，语气渐渐变得郑重了一些，像是有一阵风正好吹过，把话题带到了另一个方向：“维民，你是不知道，现在街道上的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定量粮减了又减，好些人家，一个月到头也吃不上几顿干的。”
她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一种长期处在基层才能积攒出来的疲惫和无奈，“昨天我还去了两户特困户家里，锅都揭不开了。”
“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把上面拨下来的那点救济粮紧着最困难的人家先发。可那点东西，也支撑不了几天。”
她顿了顿，看着周维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你们厂里还能时不时搞到些肉食，咱们街道办这边，是连个肉星都见不着了。”
“能撑一天是一天吧，现在全国都这样。”
周维民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王姨，您也别太为难。”
“街道这边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王主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就是对街道最大的支持。”
周维民点了点头，又陪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王主任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有空常来坐坐。”
周维民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他在街边找了个僻静角落停下，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袋二十斤重的野猪肉，放进车前的篮筐里，才来到隔壁派出所，停好车，拎着那袋肉，来到陈所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陈所长洪亮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陈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穿着一身警服，精神很好。
他抬起头看见是周维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声音洪亮而热情：“维民？你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他拉着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拿起烟，递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语气带着几分高兴和关切，“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
周维民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把放在脚边的麻袋提起来，放在茶几上：“陈所，今天休息，正好路过，就顺道过来看看您。”
“带了二十斤野猪肉，给所里的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
陈所长低头看了一眼麻袋里露出的红白相间的肉块，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真心的高兴和感激：“维民，你这可太客气了！每次都带东西来，我替所里的公安同志谢谢你了。”
周维民摆了摆手：“陈所，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能力就帮一把，等以后条件好了，我想帮也没机会了。”
陈所长也不再推辞，问了句价格就从抽屉里数出五十块钱，递了过来：“二十斤五十块，你收好。”
周维民接过钱揣进口袋，没有推辞。
陈所长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和埋怨：“维民，你前几天在山里发现武器库的事，我可是听说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想着通知我一声？咱们派出所也能派人去帮帮忙啊。”
周维民吸了一口香烟，笑着应道：“陈所，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情况紧急，我一发现就马上给厂里打电话了，没来得及通知您这边。”
“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肯定第一个联系您。”
陈所长摆摆手，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这种事情确实越快越好，你们厂和区局直接对接，省了中间环节，效率更高。”
他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维民，我看用不了两年你就要升副处了，到时候就成我领导了。我现在开始巴结你，还来得及吧？”
周维民被他的话逗笑了：“陈所，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什么副处不副处的，我现在就是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您是我长辈，又是老公安，不管我以后在什么位置，您都是我的老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