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窗外阳光正好,午后的暖意让屋里那些喝多了的堂哥、堂弟、表哥们睡得更沉了。
周维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均匀的鼾声;李玉涛歪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偶尔咂咂嘴;周维东直接趴在桌沿,像是要把整张桌子都搂进怀里。李玉兵靠在椅背上,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周晓兰、周晓梅姐妹俩跟着周晓芸去了后院休息去了。
周维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说:“妈,我出去一趟,四五点钟回来。”
他看了一眼趴了一桌子的亲戚们,“晚上让他们几个吃了饭再回厂里吧。我到时候去看看还有没有好菜,再带两个回来。”
母亲正在纳鞋底,闻言抬起头,叮嘱道:“行,你去吧,早点回来。”
周维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东厢房。
他推着车穿过前院,正准备出院门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西厢房旁边的倒座房,看见阎埠贵一家人正在里面打扫卫生呢。
周维民停下车,好奇地问:“三大爷,你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阎埠贵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块破木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轻快:“维民,这不是解成两口子想单独住嘛,我就把这间倒座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是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的。”
周维民闻言,看了一眼那间倒座房,屋里光线昏暗,墙角还有明显的潮痕,窗户上的纸也破了好几处,这样的条件住人实在勉强。
他不动声色地转向阎解成,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三大爷,这倒座房年久失修了,住人怕是有些潮湿。”
“怎么不去附近大杂院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多花点钱,住着也舒心些。”
阎解成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苦笑,刚要开口,阎埠贵抢先一步接话:“唉,维民,现在哪还有像样的房子出租?再说,刚起步,能省就省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阎解成在旁边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几分:“维民,我知道你为我们好。可咱家条件就这样,先住着吧,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再说。”
周维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推着车出了院门。
他骑上车,沿着南锣鼓巷往大栅栏方向骑去。
午后的街道很安静,阳光照在青砖灰瓦上,温暖而明亮。
二十分钟后,到了店门口,他停好车,推门进去。
店里冷冷清清,柜台后面的老师傅正低头整理布头,看见周维民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陈雪茹正坐在柜台里,无精打采地用手撑着下巴,像是想着什么心事。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维民!你来了!我有事跟你说!”
她说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拽着他进了里间。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笑着问:“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陈雪茹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脸上的急切和焦虑再也藏不住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慌乱:“维民,是慧珍的事情!”
“昨天晚上她回家跟我说,她店里那个公方经理范金有,昨晚跟她表白了,想跟她处对象。”
她顿了顿,“慧珍当场就拒绝了。可那个范金有竟然说,慧珍和我一起都跟你有不正当关系,劝慧珍不要一错再错,说什么他是真心喜欢她,不在乎她之前的事,只要以后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就行。”
“还说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去举报咱们三个。你说怎么办?慧珍都急死了,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要把心里的担忧全部倒出来,紧张地看着他,“对了,你对那个范金有还有印象没?”
周维民吐出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那个人我有印象,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的。慧珍没有被他吓住吧?”
陈雪茹连忙摇头:“没有,慧珍当场就骂了他一顿。可她说,范金有那个人心眼小,怕他真去举报。”
周维民笑了笑,语气笃定:“不用担心。就凭他一个小小的公方经理,让他去举报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放心吧,没多大事。”
陈雪茹闻言松了一口气,但眼里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又问:“真的没事吗?维民,你要怎么办?我怕他狗急跳墙,真要去你厂里举报,对你有影响吧?”
“你现在好不容易才当上副处长待遇,要是因为这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周维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事,让他去厂里举报好了。”
“你们矢口否认就行,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他要真的不自量力,我会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睛。”
陈雪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脸上的焦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火气,骂了起来:“那个范金有真不是个东西!以前就对慧珍表白过,被拒绝了还不死心。”
“他肯定跟踪过慧珍,知道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的事情。你知道吗,那个范金有还对我表白过呢!说什么喜欢我很久了,等我回心转意。”
“我当时就觉得他恶心,直接回绝了。没想到现在还敢威胁慧珍,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维民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目光沉了沉。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他既然对你和慧珍都有过心思,那就更说明他是个人品有问题的人。”
“这种人,不能用正常方式跟他讲道理。得让他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他顿了顿,“下午正好没事,我去一趟小酒馆,会一会那个范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