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也放下筷子，难得没有嬉笑，接过话头，语气认真：“慧珍说得对。我们知道你能耐大，可枪子儿不长眼。你以后可得小心。”
周维民放下酒杯，看着两个女人真诚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你们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徐慧珍这才笑了，擦了擦眼角，重新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轻声说：“那就好。”
陈雪茹也端起酒杯，眼波流转，笑着对周维民说：“维民，这杯酒祝贺你立了一等功。你以后就是副处长待遇的大人物了，可别忘了我们姐妹俩。”
徐慧珍也端着酒杯，目光盈盈地看着他，轻声说：“维民，祝贺你。”
周维民端起酒杯，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笑着说：“我就算是当了厂长，也不会忘了你们。”
“这辈子有你们两个，是我的福气。来，干了。”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静理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两颗没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眼皮开始打架。
徐慧珍放下酒杯，柔声道：“静理，走，妈妈带你去洗脸睡觉。”
她牵着静理的手，回头看了周维民一眼，轻声说了句“我先去安顿她”，便带着静理去了西厢房。
堂屋里只剩下周维民和陈雪茹，炉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夜色深浓如墨。
陈雪茹端着酒杯，眼波流转，用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周维民的小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和好奇：“维民，你跟我说实话，之前你带过来的那个苗秀儿，是不是也被你养起来了？”
她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醋意，只有一种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猜到了答案。
周维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笑着说：“雪茹，怎么这么说？从哪里看出来我把她养起来了？”
陈雪茹放下酒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慢悠悠地说：“你好几次来我这儿，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跟慧珍用的不一样，也不是我用的。”
“我又不是傻子，闻得出来那是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之前在店里她看你那眼神，跟慧珍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又不是瞎子。”
周维民掏出香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他没有再隐瞒，弹了弹烟灰，语气坦诚：“是，她是我从天津带回来的。那姑娘命苦，家里过不下去了，我就帮了她一把。”
“现在在后海那边住着，在供销社上班。”他看了陈雪茹一眼，“你要是介意……”
陈雪茹却打断了他，娇笑着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快又坦然：“介意什么？你有本事，又年轻，多养几个我也不介意。”
“那个苗秀儿我见过两次，人不错，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她放下酒杯，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啥时候带过来坐坐，都是姐妹了，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周维民笑着应道：“行，等哪天她休息，我带她过来认认门。”
正说着，堂屋的门轻轻开了，徐慧珍安顿好女儿走了过来。
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略带歉意地笑道：“静理睡着了，今天也玩累了。”
陈雪茹给她续了杯温的，笑道：“孩子还小，玩累了睡得香。来，咱们再喝几杯，还剩了半瓶酒呢。”
徐慧珍接过酒杯，看了一眼周维民，又看了看陈雪茹，轻声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陈雪茹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说苗秀儿呢。维民在外面又养了一个，我让他改天带过来认识认识。”
徐慧珍听了，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说：“苗秀儿？那改天带过来坐坐也好，我也见见面，多个姐妹说说话。”
周维民看着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心里暖暖的，端起酒杯跟她们碰了一下，笑道：“你们俩都这么说了，那我改天一定带她过来。”
陈雪茹又给各人倒上酒，三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酒意渐浓。
徐慧珍脸上浮起红晕，话也多起来，说起店里那个总赊账的老头，说起静理最近长高了不少。
陈雪茹说起今天有个顾客为了两寸布跟她讨价还价了半天，周维民听着，偶尔插几句嘴，气氛轻松又融洽。
一瓶酒喝完，菜也吃了一多半，两女一起起身收拾桌子，周维民想帮忙，被陈雪茹推了出去：“男人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你去坐着歇会儿。”
一切收拾完，两人回到堂屋。
徐慧珍在周维民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感激，声音柔柔的：“维民，这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不是我客气，是真的……有你在，心里踏实。”
陈雪茹坐在另一边，看看徐慧珍又看看周维民，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行了，不早了。”
“维民，你先陪陪慧珍吧，等把她喂饱了再来找我，我等着你哦。”
说完，她冲周维民眨了眨眼睛。
徐慧珍被她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又羞又急：“你是不是下午又偷吃了？过会儿我把维民榨干，看你怎么办。”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雪茹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好啊，慧珍，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能把维民榨干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周维民看着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笑着掐灭烟头，站起身，一把将徐慧珍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徐慧珍“啊”地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周维民转头对陈雪茹笑了笑，低声道：“等着，一会儿就来找你。”
陈雪茹闻言下巴微扬，眼里的笑意又妩媚又得意，轻声应道：“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