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走到主位坐下，刘建业在他旁边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周维民目光扫过众人，先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同志们，今天开会，主要说两件事。”
他顿了顿，“第一件，厂里下达了五一采购任务——要在五一之前采购到两千斤左右的肉食，用于节日聚餐。”
“同时，还要用这批肉食跟钢材厂交换一批急需的生产原料。”
“这是硬性任务，完不成，咱们采购三科脸上无光，厂里的生产也会受影响。”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
“两千斤？我的天！”
李建国第一个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科长，这可不是小数！咱们科从年后到现在，采购回来的肉食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就是啊科长，”
刘解放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忧虑，“现在山里连个兔子影子都难找，上哪儿弄两千斤肉去？”
张建军坐在角落里，搓了搓手，小声说：“科长，这任务是不是太难了？要不你跟厂领导说说，少一点？”
“一千斤还行，两千斤实在够呛。”
王大力坐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维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笃定而坚决：“我知道难，不难还找你们干什么？厂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咱们科，是信任咱们。”
“咱们采购三科是去年厂的优秀部门，不能掉链子。”
他顿了顿，“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自己扛。我这边也会想办法，从我自己的渠道搞一批。”
“刘副科长也会下去跑，大家分头行动，总能凑够数。”
他看了刘建业一眼，刘建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周维民继续说：“第二件事，安排一下分工。王大力身体刚恢复，一个人下乡我还不放心，刘副科长跟他一起下去。”
“王大力负责的那片区域，分一半给刘副科长，怎么分配你们俩商量着定。”
他转向王大力，“大力，你身体没好利索，别逞强，跟刘副科长搭伴，互相有个照应。”
王大力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周维民一眼。
周维民又对众人说：“还有一件事，我得说明一下。刘副科长不会动你们现有的采购渠道，但他有权在你们没有能力开发的地方，自主选择开发新的采购渠道。”
“大家都是为完成任务，目标是一致的，别有什么想法。”
众人纷纷点头，有的说“理解理解”，有的说“应该的”。
周维民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表票，在手里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和激励：“最后，我也给大家来点实际的，在座的各位，五一之前采购量第一名，我私人奖励一张手表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李建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盯着那张手表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科长，您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科长，真的假的？”
周维民收起手表票，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不过——采购量是有最低要求的，不能低于一头百十斤重的野猪才行。”
“达不到最低标准的不算。大家伙努力吧，谁有本事谁拿。”
众人听闻“不能低于一头百十斤的野猪”才有资格，顿时都泄了气。
李建国第一个瘫在椅子上，脸上的兴奋瞬间消散，苦着脸嘟囔道：“科长，您这不是逗我们吗？百十斤的野猪，我们连根猪毛都摸不着，还一头……”他摇了摇头，长吁短叹。
刘解放也跟着叹气，把手里刚拿起的笔又放下了，搓着手说：“科长，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现在山里连野兔都难见，哪来的野猪？”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没戏”两个字。
办公室里一时间气氛沉闷，跟刚才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刘建业见状，轻咳了一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鼓动的力量：“同志们，科长定这个标准，不是为难大家，是激励大家。”
“正是因为难，才显得珍贵。手表票是好东西，所以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再说，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山里的猎物少了，但还没绝迹。”
“只要肯往深山里跑，肯下功夫，未必就打不到。我之前下去跑了几天，虽然没大收获，但也跟很多猎户聊过，深山里的猎物还是不少的。”
他看了一眼周维民，又转向众人，“大家别泄气，从现在开始努力，说不定五一之前，就有人能拿到这张手表票。”
李建国听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眼里的光还没完全亮起来。
刘解放也坐直了些，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在思考。
张建军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里多了几分干劲：“刘副科长说得对，试试呗，万一撞上了呢？”
周维民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笃定：“刘副科长讲得很好。我现在再补充两句——任务确实艰巨，但咱们采购三科是去年厂的优秀部门，不能掉链子。”
“手表票只是个彩头，真正的荣誉是完成任务，是让厂里的工人们五一吃上肉。大家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转头看了刘建业一眼，笑着说：“刘副科长，你再跟大家说两句？”
刘建业点点头，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诚恳：“同志们，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科长把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尽全力完成。”
“我虽然是副科长，但也是大家的一员。下乡的时候，我会跟大家一起跑，一起想办法。”
“咱们科上下一条心，没有完不成的任务。”他说完，冲众人点了点头。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虽然不算热烈，但大家眼里都多了几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