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是位中年男同志,见周维民气度沉稳,不像只是看看的,态度便热情了些:“同志好眼力!”
“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永久了,锰钢车架,结实耐用,载重四百斤没问题!”
“全链套不沾泥水,双支架停放稳当!”
周维民上前仔细检查:车架焊点均匀牢固,链条运转顺滑无声,刹车灵敏,轮胎崭新无瑕。
他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拿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自行车购买票和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就要这辆了。”
看到自行车票,以及那厚厚一沓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工资的钞票(这辆顶级永久价格高达一百八十元),售货员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连忙开票、收款,动作麻利。
“同志,您这车选得好!骑出去绝对有面子!”
售货员笑着递过钥匙和一些简单的工具、打气筒等附件,一边由衷地赞道。
周维国看着这辆比普通永久更加威武神气的自行车,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会憨憨地笑着。
周维民将钥匙递给还在发愣的大哥:“哥,试试?”
周维国接过钥匙,手都有些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一般,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车锁开了。
他推着这辆沉甸甸、崭新的自行车,走出供销社的大门,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吸引了路上无数羡慕的目光。
买好车,接下来是去派出所上牌照、打钢印。
周维民轻车熟路地带着大哥来到街道派出所派出所。
巧的是,今天值班的民警里,正好是他熟悉的干事小张。
“哟,周同志!这是……买新车了?”
小张干事看到周维民,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那辆崭新的永久车上,露出赞叹的神色。
“张干事,今天值班啊?麻烦您,给我哥这新车上个牌。”周维民笑着递上购买证明和户口本等材料。
“没问题!你太客气了!”
小张干事接过材料,手续办得格外顺畅利落。
周维国推着这辆属于自己的、象征着身份和希望的自行车,走出派出所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哥,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上下班骑着,也方便。”
周维民看着大哥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倍感欣慰。
“哎!哎!”周维国连连点头,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兄弟俩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那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永久牌自行车,瞬间成为了整个大院瞩目的焦点!
“嚯!永久!还是锰钢的!周家这是真发达了!”
“维国,这是你的车?真漂亮!”
“了不得啊!咱们院这算是头一份吧?”
前院、中院的邻居们纷纷围拢上来,摸着光滑的车漆,看着精致的结构,发出阵阵惊叹和羡慕的议论。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围着车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有声:“永久13型,好车啊!这得小两百块吧?”
“还有票……维民,你现在是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眼神复杂。
傻柱正好从院里出来,看到车,眼睛一亮,上前拍了拍车座:“行啊!周维国,鸟枪换炮了!”
“这车骑着,说媳妇都好说多了!”他说着还冲周维民挤挤眼。
秦淮茹也出来站在月亮门旁边看着,眼神里交织着羡慕和一丝黯然。
周维民父母和弟弟妹妹们早就迎了出来,摸着新车,脸上笑开了花。
弟弟维华更是兴奋地围着车子转圈。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羡慕声中,一股阴冷的嫉恨正在疯狂发酵。
贾张氏死死盯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盯着周家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邻居们众星拱月般的恭维,她那张刻薄的老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手表、收音机、顿顿飘出的鱼香肉香、分配到后院的宽敞房子、现在又是这辆扎眼的崭新自行车……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毒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周家的日子,凭什么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
而她贾家,却依旧在温饱线上挣扎,她的宝贝孙子棒梗都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肯定是投机倒把!来的不干净!”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周家那小崽子,肯定走了歪门邪道!不然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票?”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就是真相,一股“为民除害”、顺便也能让周家倒霉、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的阴暗心理,驱使她下定了决心。
趁着院里人都围着新车看热闹,贾张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子,径直朝着街道办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要去举报!举报周维民投机倒把,财物来路不明!
周家屋里,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欢天喜地之中。
新车被周维国小心翼翼地推进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父亲周传福围着车转了好几圈,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车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骄傲和激动。
母亲李素芹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看着两个儿子,眼里泛着幸福的泪花。
“这下好了,你们父子俩以后上班都方便了,维国说亲也更有底气了!”
李素芹已经开始盘算着找媒婆的事情。
“妈,您就放心吧,等我那房子收拾好,就把咱家这也拾掇拾掇。”
“到时候双喜临门,给我哥找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好嫂子!”周维民笑着接话。
周维国在一旁憨厚地笑着,脸涨得通红,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然而,这温馨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街道办王主任带着派出所的刘干事,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预感有事情发生。
“王主任?这位同志?您二位这是……”周传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招呼。
王主任目光在周家人脸上扫过,尤其在周维民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缓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周传福同志,李素芹同志,还有周维民同志。”
“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你们家在短时间内添置了较多贵重物品,像手表、收音机,尤其是今天这辆新自行车,担心资金来源和票证来路可能……有些问题。”
“所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