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自己钓的鱼,估摸有三四十斤了。正打算问问价格看合不合适呢。
就看到纺织厂的采购员蹬着三轮车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说道,“周兄弟,我没来晚吧,你的鱼可要给我留着呀。”
昨天一天王明采购了大约70斤的活鱼回到厂里,可把采购科的同事给羡慕坏了,他也受到科长的一通表扬,让他后面再接再厉,争取这个月超额完成任务,下个月给他工资提一级呢,可把他激动坏了。
这不刚跑完周边经常去的收购点收获寥寥无几,就马上过来周维民这里了,想着现在时间正合适呢,不知道有多少鱼等着他去收购。
刚才离的还远的地方就看到周维民跟一个像采购员的人在交谈着,心想这下坏菜了,才这么着急忙慌的。
这种情况周维民也是无从应对,不好意思道,“王哥,你来的还算及时,在晚一会我就把鱼卖给李采购了。”
王明一听还没谈好交易,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那边的李建国急了,马上要到手的交易要黄了,这能答应,急忙说道,“周兄弟,做生意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你说是吧,我先过来的,价格也保证让你满意,可不能把鱼卖给别人呀。”
王明朝着李建国说道,“我跟周兄弟是老交情了,他的鱼每天都是我收的,可不是过来抢你采购的。”
李建国听到是老交情更急了,和王明争吵起来,都说要优先买周维民的鱼。
周维民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脑袋都大了,他赶紧站出来调解,最后决定给两家厂都分一些鱼,这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总共40斤鱼,价格由于他们两人竞争的关系给抬高到9毛钱一斤,这还是周维民给及时介入调解,不然价格还要高几毛。主要是周维民怕最后争得不可开交,伤了情分。
阎埠贵一听,价格也谈好了,就凑过来道:“维民,那我这鱼也能一起卖不?”
周维民道,“当然可以了,过会单独给你秤一下重量。”
两个人每人分了20斤鱼,王明多了阎埠贵那条一斤一两的草鱼,两个采购员都不是很满意的骑车走了,都想着下次最好是能一个人包圆了。等下午要早点过来先预定好。
周维民还是和每人要了部分钱和粮票,加起来有20斤粗粮票和10斤细粮票,还有24块钱。
周维民数着手里的钱和票,心里挺高兴。阎埠贵拿到卖鱼1块钱,也咧开嘴笑了。
时间尚有余裕,周维民决定稍作停留,继续垂钓一会儿,刚才把鱼都给卖了,带回家里吃的鱼还没着落呢,就和三大爷又钓了半个小时。
周维民特意加快了节奏,也只钓上来5条鱼,还都是一斤或8两的鱼。
周维民不禁有些无奈,他发现周围的鱼儿似乎都已经被吓跑了。
原本热闹的水域此刻变得异常安静,连一条小鱼的影子都难以见到了。
看来,上午的收获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三大爷在一旁同样毫无所获,他脸上的失望之情愈发明显。原本满怀期待的他,此刻也只能无奈地收起鱼竿,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两人收拾的时候,突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他神色严肃,看着周维民和阎埠贵说:“我是投机倒把办的,有群众举报你们刚才在这里私自售卖了大量鱼类,违反了规定,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阎埠贵一听,脸瞬间煞白,腿都开始打颤:“同志,我们不知道这不行啊,就卖了这一次。”
周维民则镇定一些,上前解释道:“同志,我们是自己钓的鱼,也没想着靠这个赚钱,就是想着把鱼处理了,刚才也是把鱼卖给公家了,没有卖给个人。”
中年男人闻言皱了皱眉:“你说卖给公家就卖给公家了,有收据证明吗?”
周维民一听要证明也慌了,急忙说道,“同志,我们是卖给纺织一厂的采购员王明和轧钢厂的采购员李建国,他们说需要证明的话随时到厂里找他们要。”
“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到厂里去问一下,我们这也是帮工人同志们改善伙食了。”
中年男人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说道,“我会打电话调查的,如果你们不老实说谎话,罪加一等,我可要加重处罚的,你们明白吗?”
阎埠贵激动地道,“同志,我是交道口街道红星小学的老师,我保证我们没有说谎。”
“这么说你们两个都是交道口那里的住户了。”
“是的,同志,我和三大爷阎老师都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周维民和阎埠贵一起开口道;
这个时候周边已经围满了人,齐声议论,指手画脚,有的说把人抓起来,有的说要调查清楚,好不热闹。
这会儿周维民心情已经缓和过来了,刚才也是头一次经历把他也给吓的不行,现在看那个中年人明显态度好转,就知道只要能证明是卖给公家的就没问题,心也放了下来。
中年男人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担心这样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导致局面失控。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说道:“这样吧,你们两个跟我到你们街道办去一趟,先把身份信息确定下来。等我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做进一步的处理。”
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周维民和阎埠贵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道:“没问题,我们这就跟你过去。”
阎埠贵骑车带着周维民跟在中年男人后面来到交道口街道办门口,就看到他跟门口看大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道“张老哥,王主任在办公室吗?”
张大爷点了点头,“在呢,老陈,你怎么有时间来街道办了,这是有事?”
中年男人笑着道,“有点事麻烦下王主任,张老哥我先进去了。”说完便径直往里面走去。阎埠贵和周维民对视一眼,也赶紧下了车跟了进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中年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而入,阎埠贵和周维民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中年男人进来,笑着站了起来,“老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王主任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阎埠贵和周维民,“这不是95号院的阎老师吗,你怎么和陈干事一起过来的?”
中年男人赶忙说道:“王主任,是这么回事,接着把事情跟王主任说了一遍。”阎埠贵赔着笑脸,心里却在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王主任听完陈干事说的事情起因,皱着眉头说道,“阎老师,你旁边这位是你们大院的住户吗?你们两个人一上午就能钓几十斤鱼。什么时候什刹海的鱼这么好钓了?”
阎埠贵赶忙说道,“王主任,他是我们院里前院老周家的二小子,周维民,就是住我对面东厢房的。维民这小伙子钓鱼特别厉害,昨天一天也钓了大几十斤鱼呢。”
王主任看了一眼周维民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你母亲是不是叫李素芹,我记得她经常来街道办领散活回去干的。”
周维民说道,“王主任,你记性真好,我们家最近生活比较困难,这不我也还没个正式工作,就想着钓钓鱼贴补点家用嘛。”
“这不知道被谁眼红给举报了,我可以保证我都说的实话,都是把鱼卖给公家的采购员了。”
这时陈干事笑着说道,“王主任我也是看着他们两人不像是说谎的,这不就带着过去让你认认人嘛。”
王主任闻言说道,“老陈,这两人确实是我们街道办的,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没有说谎,你接下来也可以打电话去落实一下,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再过来找我。”
陈干事,点了点头“那行,王主任你先忙,我这就回去了。”陈干事说完便出门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主任笑着对周维民说道,“维民,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能每次钓那么多鱼,我看别人一天最多也就钓个2-3条了不得了。”
周维民谦虚地说道,“王主任,这个确实是我运气比较好,都是跟其他人一样的钓鱼方法,你可以问问三大爷,他今天上午都是和我在一起钓鱼的。”
阎埠贵闻言赶忙说道,“王主任,我跟着维民看了一上午,确实没看出什么门道,应该是维民的运气好吧,”
“他一上午钓了几十斤,我就钓了一条,我们两人就坐在一起钓鱼的,你说说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说完一脸惋惜,怪自己运气不如别人。
王主任有点难为情的开口道,“维民,我这里能不能给你打个商量。”
“你也知道我们街道办是有小食堂的,现在想买点鲜鱼都没地方买,后面你在有收获能不能卖几条给街道办,我也给大院里的同事改善改善伙食呀。”
周维民一听这是想找都找不到的机会呀,能和街道办王主任攀上点的交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笑着说道,“嗨,王主任,你这是照顾我呢,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我妈之前在街道办领散活干,还多亏了有你帮忙,才能赚点零钱贴补家用。你就说需要几条吧,下午我就给你送过来,不要钱。”
王主任连忙摆手,“那哪行,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这是公家的不能让你白送,就是我们街道办的办公费用肯定没办法和大厂里比的,价格上要低一点,你能接受吗?”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没问题,王主任,我也是我们街道的一份子嘛,价格多少都行。您要多少我就给您送多少,保证都是新鲜的好鱼。”
王主任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维民。下午鱼多的话你就送10斤过来吧,我们街道办也就10来个人。”还有后面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街道办跟我说。”
周维民和阎埠贵从办公室出来后,阎埠贵一脸羡慕地说:“维民,你这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和街道办王主任搭上了关系,以后咱们大院里说不定都能沾你的光。”
周维民谦虚道:“三大爷,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提着东西推着车走出了街道办,一起回到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