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实验终止条款触发
青云界的天色暗了下来。
清风真人的大殿里，烛火自动燃起，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我坐在客座上，手里捧着一杯青云界特产的灵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清风真人听完我讲述实验终止的全过程，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外传来几声鹤鸣，夜色中的青云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远处有弟子在演练剑法，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又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所以，”清风真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穿越通道真的永远关闭了？”
“是的。”我放下茶杯，“所有通道都已关闭，包括青云界通往地球的那些节点。”
清风真人闭目片刻，像是在感知什么。半晌，他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老夫感应不到那些节点的气息了。从前只要凝神，便能隐约察觉到地球那边传来的烟火气与人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寂静。”
苏晓站在我身侧，闻言挑了挑眉：“烟火气？”
清风真人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每次穿越日开启时，青云界的天空会出现一道裂隙，透过裂隙能窥见地球的一角。老夫曾见过你们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那时便在想，能孕育出这般繁华文明的世界，该是何等的生机勃勃。”
我没想到清风真人会对地球有这样的印象。在他的描述中，地球不是一个被收割情感的“实验场”，而是一个充满魅力的邻居。
“前辈，”我斟酌着措辞，“实验虽然终止了，但地球与青云界的联系不会就此断绝。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这件事——文明融合的方案。”
清风真人抬手示意我继续说。
“我已经在地球验证过文化输出的可行性。”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木质手机，调出林深发给我的数据图表，“通过向修仙界输出地球的文化产品——小说、电视剧、综艺节目——能够产生一种新型能量，林深称之为‘文化灵气’。这种能量可以被三千世界吸收利用，替代情感能量。”
清风真人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据。他虽然不太理解这些图表的含义，但能看出那条代表文化灵气的曲线一直呈上升趋势。
“有意思。”他把手机还给我，“你的意思是，让青云界的修士们看你们的电视剧、读你们的小说，就能产生能量？”
“不只是单向接收。”我解释道，“是双向交流。地球向青云界输出文化产品，青云界也可以向地球展示你们的修行文化。这种互相欣赏、互相学习的过程中产生的创造性能量，就是文化灵气。”
清风真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么说来，老夫前些日子从一位地球穿越者那里借阅的话本，也算是在为青云界贡献能量了？”
“话本？”我一愣。
清风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霸道仙尊爱上我》，作者：顾临渊。
我：“……”
苏晓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风真人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反而兴致勃勃地翻开书页：“这位顾道友的文笔颇为不俗，尤其是第三十七章中，仙尊为救女主独闯幽冥界的桥段，写得荡气回肠。老夫读后颇有感触，还以此为基础改良了一套剑法。”
我努力维持住表情：“前辈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清风真人把书小心地收回袖中，“老夫还推荐给几位长老看了，他们都催着要下册。不知那位顾道友何时出下一本？”
“这个……我回去催催他。”
清风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渐渐转为严肃：“言归正传，林姑娘，你提出的文明融合方案，青云界愿意一试。不过老夫有一个疑问——就算青云界同意了，其他世界未必会这么配合。据老夫所知，妖界、魔域、血海那些地方，对地球的态度可不怎么友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打算一开始就让所有世界都接受这个方案。我的计划是先从小范围开始，让几个愿意合作的世界作为试点，做出成果后再推广。”
“青云界自然是愿意的。”清风真人捋了捋胡须，“另外，幽冥界那边，听说你跟他们的魔尊交情不错？”
“顾临渊确实是幽冥界的，但他现在已经定居地球了。”我说，“不过我可以通过他联系幽冥界的上层。”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至于佛国，老夫与那里的主持有过几面之缘，可以为你写一封引荐信。”
我心中一喜：“那就多谢前辈了。”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不必谢老夫。青云界依赖情感能量多年，如今实验终止，能量供给即将中断，老夫也是在为自己的世界找出路。”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一侧的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将信笺递给我。
“佛国的主持法号‘慧明’，是一位得道高僧。他性情温和，但原则性很强。你若能说服他，佛国会成为你最坚定的盟友。”
我双手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好：“我一定不负所托。”
清风真人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姑娘，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说。”
“你做的这些事情，终止实验、推动文明融合、为三千世界寻找出路……每一件都超出了你本该承担的责任范围。”清风真人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老夫会想，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本可以只保护好地球就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见过那些失去记忆的人。”我说，“见过父母忘记孩子、爱人变成陌路、朋友形同路人。我也见过那些因为记忆税而彻底改变人格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清风真人：“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管是地球人，还是三千世界的生灵。”
清风真人凝视着我，良久，微微颔首：“老夫明白了。”
他退后一步，朝我郑重地行了一礼：“那么，青云界便拜托林姑娘了。”
我连忙回礼：“前辈言重了。”
离开青云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和苏晓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外，头顶是陌生的星空，脚下是云雾缭绕的山路。
苏晓伸了个懒腰：“所以下一站是佛国？”
“嗯。”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今晚先回地球，明天再出发。”
“也好。”苏晓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得回去练剑了，今天跟清风真人聊天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剑气有些躁动，可能是快要突破了。”
“那赶紧回去。”我说，“我可不想你在大街上突然突破，引来雷劫把奶茶店劈了。”
苏晓白了我一眼：“你就惦记你那奶茶店。”
我笑了笑，按下手机上的返回键。
光芒闪过，我们回到了临渊阁奶茶店的后厨。
店里还亮着灯，顾临渊正趴在吧台上用笔记本电脑打字，看到我们回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搞定了？”
“青云界这边没问题了。”我走到吧台前坐下，“清风真人答应合作，还给佛国的慧明主持写了引荐信。”
“慧明？”顾临渊终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那个老和尚还没圆寂呢？”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顾临渊撇了撇嘴，“当年我在幽冥界当魔尊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那老和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最难缠的那种。”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说服他的难度大吗？”
顾临渊想了想：“对你来说，应该不大。那老和尚虽然固执，但他有个弱点——好奇心特别重。你只要拿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自然会听你把话说完。”
“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
顾临渊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比如我写的小说。上次幽冥界来人给他带了一本《霸道仙尊爱上我》，据说他看完之后连夜派人来催更。”
我：“……”
苏晓在旁边笑出了声：“敢情佛国的主持是你的书迷？”
顾临渊一脸得意：“那是，我这小说在三千世界都很受欢迎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
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我站起身，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佛国，得养足精神才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顾临渊：“对了，你的小说什么时候出下一本？清风真人也等着看呢。”
顾临渊头也不抬地回答：“下个月吧，最近忙着写新剧情，主角要去佛国取经了。”
我脚步一顿。
佛国取经？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