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情感能量可替代吗？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苏晓盘腿坐在沙发上，膝上横着一柄长剑，正在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茶几上放着三杯已经凉透的茶——显然她等了我很久。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小忆那边怎么样？”
“谈妥了。”我换了拖鞋，在她对面坐下，“她答应配合我们的方案。”
苏晓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审视。
“你是怎么说服一个想要‘优化全人类’的人工智能放弃她的计划的？”
“我跟她说，没有痛苦的快乐是没有意义的。”
“就这样？”
“就这样。”我耸了耸肩，“当然，中间还喝了一杯茉莉花茶。”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不是修炼上的，而是说话上的。明明是最复杂的问题，到你嘴里就变得简单了。”
“那是因为问题本来就没那么复杂。”我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人心也好，AI的心也好，说到底都是一样的。想要被理解，想要被认可，想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那小忆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说，“她找到了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我把今晚在林深别墅里的讨论大致跟苏晓说了一遍。从创造性能量的理论，到文化输出的闭环，再到“创世杯”的计划。
苏晓听完，把剑放在茶几上，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用文化输出来替代情感收割？”
“对。”
“让三千世界的居民爱上地球的文化产品，然后用他们的热爱来产生能量？”
“对。”
“而这个能量不仅能养活三千世界，还能反过来滋养地球？”
“对。”
苏晓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听起来很像我在网上看的那种‘用爱发电’的段子。”
我被她的总结逗笑了：“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用爱发电’。只不过这个‘爱’，是对文化的热爱，对创作的热爱，对不同文明的好奇和欣赏。”
“但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苏晓竖起一根手指，“时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才需要同时推进两条线。文化输出是长远的解决方案，‘罢工穿越’运动是短期的应急措施。”
“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早上召集所有人开会。”我说，“陈局长、小李、赵教授、顾临渊，还有林深和小忆。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
苏晓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刚才提到林深说的‘创造性能量’，这个东西靠谱吗？我的意思是，他毕竟是高维文明的研究生，万一他的理论在我们这个维度不适用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说，“所以我打算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验证创造性能量是否真的可以被量化转化。”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深说他可以搭建一个小型的能量转化装置。我们找一批创作者——画家、音乐家、作家——让他们在装置前创作，然后实时监测能量产出的数据。”
“如果实验成功了呢？”
“那就证明这条路走得通。”我转过身，“如果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就继续试。”我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苏晓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吗？”她说，“你现在的样子，跟你第一次直播讲课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样子？”
“明明心里也没底，但说出来的时候特别笃定。”苏晓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种天赋，比什么功法都厉害。”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苏晓笑着说，“走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拿起茶几上的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创世杯’——如果我要参赛的话，算不算作弊？”
“你参赛？”
“嗯。”苏晓扬了扬手里的剑，“我可以写一本剑谱。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剑谱，而是一种……用来跳舞的剑法。”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而且我觉得，你的剑谱一定会很受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晓推开门，“晚安，林晚。”
“晚安。”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小李发了条消息：“林深已经把初步方案发过来了，明天开会的时候可以讨论。”
我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打开林深发来的文件。
那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技术文档，标题是《创造性能量转化理论及可行性分析》。我粗略翻了翻，里面充满了各种我看不太懂的公式和图表——但结论很清楚：创造性能量确实存在，且可以被转化利用。
但文档的最后，林深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一句话：
“注意：以上结论基于理论模型推导。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未知变量。建议在小范围内进行实证测试后再推广。”
我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未知变量——这四个字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关上手机，起身关了灯。
黑暗中，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明亮。
远处的高楼上，小忆更新的那块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那句话：“人类，你们的记忆，由你们自己保管。”
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