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拒绝了，但麻烦没拒绝我
从江南叶家回来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一个麻烦是公司派。
上午九点，学院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是“灵能科技集团”的副总裁，姓王。左边是个年轻女助理，一直在记录。右边是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眼神锐利。
“林晚老师，久仰。”王总推了推眼镜，“我们开门见山。灵能科技集团是国内最大的修炼科技公司，拥有完整的研发、生产、销售体系。我们看中了您的辟谷丹技术，想买断专利。”
他打开平板，推给林晚。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很厚，条款密密麻麻。价格栏写着：五千万，一次性买断。
“五千万？”林晚扫了一眼合同。
“这只是初步报价。”王总微笑，“如果您能提供全套技术资料，包括炼丹设备的设计图、药材处理工艺、质量控制标准，我们可以加到八千万。另外，我们还可以给您5%的销售分成。”
很优厚。
如果林晚是个普通人，可能会心动。
但她不是。
“我拒绝。”她把平板推回去。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晚老师，您是嫌价格低？我们可以谈。一亿，怎么样？或者您想要更多分成，6%，7%？”
“不是钱的问题。”林晚摇头，“辟谷丹的技术，我不会卖断。这项技术必须公开，至少基础版本必须公开。修炼不是生意，是权利。我不希望看到辟谷丹变成只有富人买得起的高档保健品。”
王总收起笑容。
“林晚老师，您太理想化了。技术需要资本推动才能发展。我们公司有最好的实验室，最专业的团队，最大的销售网络。您把技术交给我们，我们能把它做到极致，让更多人受益。”
“但你们会定价。”林晚说，“定价就会有人买不起。而修炼资源，尤其是基础生存资源，不该有门槛。”
“那古武世家呢？”王总忽然说，“我听说，您昨天去了江南叶家，和他们达成了合作。他们可以，我们就不行？”
消息真灵通。
“和叶家的合作，是基于资源互换，不是技术买断。”林晚说，“他们提供药材和生产渠道，我们提供技术。收益分成，但定价权在学院手里。而且，我们约定，辟谷丹的基础版定价不得超过成本价的120%。”
王总盯着她看了几秒。
“林晚老师，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您拒绝了资本，就是在拒绝发展。没有钱，您的学院能撑多久？您的团队能研究出什么？您那些免费的教学视频，能养活几个人？”
他说得很直接，很难听，但很现实。
“学院有官方支持。”林晚说。
“官方支持能到什么时候？”王总冷笑，“等修炼普及了，官方资源就会分散。到时候，谁能活下去，就看谁有钱，谁有资源，谁有技术。您现在不抓住机会，将来会后悔的。”
他在威胁，也在劝说。
但林晚心意已定。
“抱歉，我还是拒绝。”
王总站起来，收起平板。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不过林晚老师，我要提醒您一句：商场如战场。您今天拒绝的，可能明天就会成为您的对手。好自为之。”
他带着人离开，会议室门关上，声音很重。
林晚靠在椅背上，感觉头疼。
第一个麻烦，暂时解决了。但后续的麻烦，肯定会来。
第二个麻烦，来自幽冥界。
下午两点，小李急匆匆冲进办公室。
“老师！阳光小区出事了！陈小乐那个孩子，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检查不出原因。但监测显示，他体内有强烈的幽冥界能量波动，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一样！”
林晚心里一紧。
阳光小区，那个她去过的小区，陈小乐，那个给她写信的十二岁男孩。
“去医院。”
赶到医院时，陈小乐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老杨和几个小区居民守在门口，眼眶发红。
“林晚老师，您可来了！”老杨抓住她的手，“小乐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说要给您写信汇报修炼进展。中午突然说头疼，然后就开始说胡话，说什么‘幽冥界’‘血祭’‘门开了’，然后就昏过去了。医生做了所有检查，都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林晚透过玻璃看进去。陈小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监测屏幕上，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图剧烈震荡，像在做什么噩梦。
“小李，监测能量波动。”
“是。”小李打开便携仪器，“能量读数2.8单位，频率波段……是δ波，深度昏迷状态。但波形异常，有强烈的干扰信号，来源……是幽冥界特有的低频谱。”
“能解析干扰内容吗？”
“尝试中……不行，信号加密了。但能确定一点：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有人在远程影响陈小乐的脑波，可能想通过他……传递什么信息，或者，把他当成某种‘媒介’。”
媒介。
这个词让林晚想起叶明远说的话：叶氏祖上和青云宗有渊源，叶清练的清风剑法来自青云宗。
如果古武世家和修仙界有联系，那幽冥界在地球有没有“合作者”？
陈小乐只是普通孩子，为什么会成为目标？
“老师，”老杨忽然想起什么，“小乐昏迷前，手里一直攥着一个东西。我们掰不开，就让他攥着了。您看看。”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是陈小乐昏迷时的照片，右手紧握，指缝里透出一点黑色的光。
“是玉简？”苏晓忽然说。
林晚心里一动。
苏晓的玉简是淡青色的，来自青云界。黑色的玉简，很可能来自幽冥界。
“能进去看看吗？”她问医生。
医生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老杨哀求的眼神，还是点头了。
“只能一个人，五分钟。”
林晚穿上无菌服，走进病房。
陈小乐躺在那里，呼吸平稳，但眉头紧皱，像在忍受痛苦。他的右手确实紧握着，指缝里透出微弱的黑光。
林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黑光突然增强。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嘶哑，冰冷，像金属摩擦。
“林晚……我们找到你了……”
她心里一紧，但没有动。
“你是谁？”
“幽冥界，血影宗。”那个声音说，“陈小乐只是个媒介，我们不杀他。但我们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合作。”声音说，“青云宗给你什么，我们可以给双倍。功法，丹药，法宝，甚至……帮你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这个词让林晚心跳加速。
“我没有什么需要恢复的记忆。”
“真的吗？”声音冷笑，“那你脑中的那些陌生记忆，从何而来？你为什么会青云宗的完整剑法？为什么叶无尘会说，青云宗第九代宗主，和你同名同姓？”
它知道。
它什么都知道。
“你们在监视我？”
“不只你，是监视所有重要目标。”声音说，“地球是三千世界的实验场，但也是战场。青云宗、幽冥界、佛国、妖界，都在这里布局。你是关键棋子，但你自己不知道。”
棋子。
这个词让林晚很不舒服。
“我不和你们合作。放了陈小乐。”
“可以。”声音居然很爽快，“但条件是，你要见我们一面。下个月1号，午时，西郊仓库。不要带别人，就你一个。来了，我们放人。不来，陈小乐就永远醒不过来，而且……会有更多人像他一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怎么相信你们？”
“你可以不信。”声音说，“但你要想清楚，是赌一把，还是看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因为你的决定，变成植物人。”
它抓住了林晚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无辜的人。
“好，我去。”
“明智。”声音笑了，“记住，就你一个。多带一个人，陈小乐就多一分危险。另外，提醒你一句：古武世家不是朋友，公司派不是敌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黑光消失。
陈小乐的手松开了，掌心躺着一块黑色的玉简碎片，只有米粒大小。
林晚拿起碎片，触手冰凉。
监测屏幕上，陈小乐的脑电波图恢复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几秒后，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林晚……老师？”他虚弱地说。
“是我。”林晚握着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我……做了一个梦。”陈小乐努力回忆，“梦里有个黑色的影子，说让我传话。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林晚轻声说，“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离开病房，她握着那块黑色玉简碎片，心里沉甸甸的。
幽冥界找上门了。
用最卑鄙的方式，逼她见面。
下个月1号，午时，西郊仓库。
和那把会说话的剑约定的时间地点，一模一样。
是巧合？
还是它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第三个麻烦，在晚上。
林晚刚回到学院，就接到陈建国的紧急电话。
“林晚，出事了。公司派刚刚向媒体爆料，说你私下和古武世家达成协议，要垄断修炼资源，把基础功法高价卖给世家子弟。现在网上已经炸了，你的直播间被冲了，学院的电话被打爆了。”
林晚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林晚勾结古武世家#
热搜第二：#修炼资源垄断#
热搜第三：#还我修炼权#
点开第一条，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长文，配图是昨天她在叶家庄园的照片，还有一份伪造的合同照片，上面写着“林晚以辟谷丹技术换取叶氏支持，共同垄断修炼市场”。
下面的评论已经几十万条。
“亏我还那么信任她！”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退钱！我打赏了那么多！”
“林晚滚出修炼界！”
舆论一边倒。
小李急匆匆冲进来。
“老师！直播间被举报封禁了！学院的官网被黑了！还有，刚刚接到通知，原定明天举行的公开课，被无限期推迟，说是‘需要进一步审查’！”
苏晓握紧剑柄。
“是公司派搞的鬼。他们报复你。”
“不只是报复。”林晚看着那些评论，“他们想毁了我的公信力，让学院失去支持。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修炼资源的分配。”
“那怎么办？”小李问。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开直播。”
“现在？”小李愣住，“直播间被封了！”
“用我的个人账号。”林晚说，“不解释，不辩解，就直播炼丹。现场炼制辟谷丹，现场检测效果，现场公开完整配方。他们不是说我垄断吗？我就把所有技术，全部公开，一五一十，不留任何保留。”
“可那样的话……”小李犹豫。
“那样的话，至少普通人还能学到真东西。”林晚说，“至于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做我该做的，问心无愧。”
晚上八点，林晚的个人直播间开启。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就一个标题：“辟谷丹完整技术公开教学”。
一开始只有几百人，但很快，人数飙升到几百万，几千万。
镜头前，林晚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特制的微波炉，桌上摆着药材、天平、研磨器。
“大家好，我是林晚。”她对着镜头，很平静，“最近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我不辩解，因为辩解没有意义。我今天开这场直播，只做一件事：公开辟谷丹的完整炼制技术，从药材处理到成丹检测，全过程公开。”
她开始操作。
称重，研磨，混合，放入微波炉，设置参数。
三分钟，丹成。
她取出来，现场检测能量读数，成分分析，副作用测试。
然后，她把所有数据，所有步骤，所有注意事项，全部打在公屏上。
“这就是辟谷丹1.1版的完整技术。没有保留，没有加密，任何人都可以学，可以练。药材都是普通中药，设备可以用特制微波炉，也可以用普通微波炉改装。安全第一，不要冒险。”
弹幕从开始的谩骂，渐渐变成询问，变成讨论。
“真的全部公开？”
“没有陷阱？”
“老师，我相信你！”
“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林晚看到了最后一条。
“照片是真的，我确实去了叶家庄园，也确实和他们达成了合作。但合作内容不是垄断，是资源互换。他们提供药材和生产渠道，我们提供技术，收益分成。而且，我们约定，基础版辟谷丹定价不超过成本价的120%，要让普通人买得起。”
她顿了顿。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我今天要说的是：修炼不是某些人的特权，是每个人的权利。我会尽我所能，让更多人学到真东西，用到真东西。这是我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直播结束。
在线峰值：一亿两千万人。
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支持，有人质疑，有人观望。
但至少，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深夜，林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天之内，公司派施压，幽冥界威胁，舆论攻击。
她拒绝了公司派，但麻烦没拒绝她。
反而接踵而至。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拒绝。
因为有些底线，不能破。
有些原则，必须守。
手机震动，是苏晓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想起了一些事。关于我们，关于剑法，关于……青云宗。等你回来，我想和你聊聊。”
林晚看着“晚晚”这个称呼，心里一暖。
苏晓的记忆，在恢复。
虽然慢，但在恢复。
这就够了。
她回复：“好，等我。”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块黑色玉简碎片。
下个月1号，午时，西郊仓库。
幽冥界，血影宗。
会说话的剑。
还有……她脑中的那些陌生记忆，叶无尘说的那个“青云宗第九代宗主林晚仙子”。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那就去吧。
看看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布局，谁在执棋。
而她，不只是棋子。
她要成为棋手。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