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推进组件离开封存座以后，原位只剩下一副空架。
装配臂托着组件向甲船尾部移动，旁边两台服务设备分别沿工作轨道跟上，一处接住取用时需要的工具，另一处让开通往船尾的方向。
第三十九年，江临坐在地球的通信台前，看那件走过漫长航程的东西一点点进入船体。
外部固定从装配臂转交到船内支承，连接端从另一侧伸进去，早在骨架阶段便留下的开口终于被它自己的设备占满。
江临将画面移到后方，几处需要继续接近的位置仍露在外面，服务设备从那里完成连接，再逐件取出临时支撑。
空架被拖回材料区，装配臂收回以后，从两艘船之间接走下一件货。
乙船的第三套推进组件也在后面进入了自己的位置。
它们从木卫四出发时都是货物，后来在前站的封存座旁等船长出来，如今两副骨架已经变成能够将它们完整容纳的船体。
江临从桌上取来乙船的小模型，把后面一直单放着的那一件接进去，手掌托住船腹，转过一个方向看了看。
屏幕里对应的位置已经有实物，模型上最后那道空隙也被合上了。
他把乙船放回甲船旁边，关小顶灯，让远端的近图留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第四十年，甲船内部的主要线束已经进入自己的固定点。
能源单元、姿态与通信设备、探测组件和记录装置分别接到该去的地方，侧面几处原来临时打开的覆盖逐一装回，服务设备从最后的维护口退出。
乙船沿自己的装载方式继续完成，侧向接受面从船体旁展开以后，仍能沿早已留好的方向收回运输位置，天线的转动范围也从实物上分了出来。
江临在地球试用研究设备的一天，前站把两艘船先后转运到各自的待发支承。
甲船从工作架旁缓缓经过，原来为了装载留出的开口已经合上，外伸部分收在当前摆法里，后面的运输设备沿两侧托住。
乙船稍晚到达另一处支承，从同一个方向看过去，两船之间已有一段可以通行的空处，旧装配场在它们后面继续工作。
江临从实验间回来，端着还没喝完的水站到屏幕前，盯着这幅新图看了好一会儿。
两艘船都在那儿。
第四十一年，他给甲船留了一次完整的独立工作。
前站先将它的储能补到预定状态，外部服务线按实际次序退出，最后一处供电连接从船侧脱开，接口外的覆盖合回原处。
江临等这一段画面来到地球，随后调出船内同时保存的过程。
能源支路开始承担眼前的负载，记录设备从原来的状态接着写，时钟持续向前，船体上的照明亮在几处需要看清的位置。
甲船前部的探测架缓缓伸出。
它经过外壳边沿，沿自己的导向离开收拢位置，几只朝向不同的探测面依次露出来，最外侧那一面转到江临早先在模型上留出的方向。
他坐近一点，看传动经过那处转角，最后停在已经完成的工作位置，后面的记录端接到相应的姿态。
星场参考设备取得一段图，通信天线随后改变朝向，地球在这片远方的天空中占据的位置，被它从现有轨道中重新找出来。
微粒通道开始保存当前的普通采样，板上的基线与各处状态随记录一起留下，原始片段写进船内，后续要发出的部分进入传输。
江临的手放在桌边，听见房间另一头的设备轻轻响了一声，视线仍跟着甲船自己的时间往前。
在远端，数据已经离开船体，向地球走来；画面中的探测架继续保持朝向，后面的记录仍在增长。
他让自己站起来，到屋外走了一小段，又回到通信台，船载文件的第一部分已经出现在该在的位置。
打开以后，各个采样都能回到刚才亲眼看过的动作上，探测端从船体里展开，姿态确定，记录留下，发送完成，之后新的工作仍接着进行。
甲船已经用自己的能源和设备把这一段走完。
江临将文件存入它自己的目录，又将前站外侧的相机调来，看那条完整船体留在待发支承上的样子。
它头部朝外，身后还有在工作的装配架，前站的一台服务设备从远处经过，没有再来到它身边接线。
第二天，乙船沿自己的安排开始同样独立的一段工作。
侧向探测面从另一处展开，几组较宽的接受方向在当前姿态下各自留下记录，共同使用的基础通道也照原来的方式保存。
江临把甲船那一段留到旁边，看乙船将文件送出来，天线换到所需方向以后，船体上别的工作继续按各自时序往前。
前站给它们留下的两处位置如今各有完整的机器，经过相机的视野切换，可以看到两船外侧的部件在不同方向展开。
江临把两幅图并到同一页，起身将屋里的大灯全部关掉，只留桌边那盏低些的小灯。
屏幕中的日光落到船体上，甲船的长架和乙船的侧向开口各有自己的影子，他靠回椅背，慢慢把那两份新文件看完。
原来围着两艘船布下的临时工作架陆续空了出来，江临让前站把其中一副移回较小的装配区，服务设备开始在上面制作平时更换要用的部件。
一件新做好的支承从架内送出，装配臂接过，放到后来还能取用的位置，两条大船留在外面，里面那片曾被它们占满的地方重新接上了别的工作。
江临把全场图拉远，待发区、储罐与旧装配场一起露出来，自己的两艘船在外侧各占一处，维护设备从它们身后经过，又回到仍在生产的工位。
他将这一幅存到桌边的常用图里，第二天从实验间出来，先看见的便是这个已经造出船、又继续做下一件东西的前站。
后来的日子里，两船留在前站待发区，已经装好的设备按维护安排继续工作。
各十六单位的推进剂仍保存在前站对应的储罐里，管线和加注接口早有位置，最终离港前的装载要从这里接入，船尾这一次没有点火。
本轮短途转运从前站常用的十单位中消耗了六个，余下四个留在站内，甲乙的两份与机动储备分开保存，装配区仍有后续可用的燃料。
侦察船完成接近、靠接和相关姿态安排，用去自己原有四单位中的两个，另外两个仍在船上，旧观察者的维护座旁继续留着那条服务线。
江临从当前位置看了一遍各处设备，将后面的维护与收取接好，回到自己的实验间。
第四十二年，桌上的机械网络研究已经从多种构型里长成一套完整工作。
选定的质量、连接与边界条件进入计算，局部可测的响应接到整体，按它挑出的结构做成的实验板，又能把对应的传播摆回到眼前。
他将自己真正建立的条件与设计方法整理好，推导、数值和实测各有相应的对象，后来更换连接与收边时，可以沿已经成立的那一部分继续。
现实使用的材料和驱动规格始终在另一份资料里，江临按照那些条件选了一组能够直接制作的部件，亲手在地球工场做了一副相应尺度的板。
这副板的弹片、质量块和连接座都能从现实已有的工艺做出，测量也沿北京能够取得的器材安排，桌上的传播图从这组具体条件里再次展开。
江临站到板旁，将几处后来必须按实物确定的位置留清，给现实团队准备的内容也从这里逐渐收齐。
第四十三年，他给自己常用的那块板换过一次例行耗材。
旧件从原位取下，新的装回，原来的连接方式仍在，驱动开始以后，图样照着相同结构经过，最早让他搬椅子坐下看的那一片位置依然清楚。
江临在旁边坐了很久，后来把桌上的小灯转了个角度，低头将最后一段整理写完。
第四十四年，他把两艘船的完整图放进了返程前的工作目录。
资料分成各自的去处，新的机械网络成果与现实重建路线在准备带回的文件里，旧事件的历史日期、来源、姿态和原始流则保有清楚的单独位置。
三块现实介质从专柜里取出，外壳已经留下多年的取用痕迹，他接入设备，分别写好，又将相应文件从头核对到末尾。
记录读完以后，江临取下废土的连接线，将它盘回原来的盒里，再把介质放回现实包中各自的格子。
工场旁的观测车已经保养好，常用工具和那块可收起的工作台留在里面，窗边的遮帘放下，门扣从外侧合住。
江临回屋换衣服，废土的外套挂在原来的位置，现实衣物从保管处拿出，穿好以后，他又到实验间看了一眼。
那块板已经关闭驱动，标记在灯下静止着，旁边的椅子还停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后面接手的工作都留在原来的安排中。
他提起包，走回固定落点，通信台里甲乙的船体图仍然并排亮着，前站一台服务设备正从两艘船之间经过。
第24轮第四十四年结束，那台设备停在原位，整个废土一起冻结。
九月二十五日，六点零一分。
仓库里的灯光落到江临面前，他将包放稳，伸手接入现实电脑，肩背已经恢复到进来以前的轻快，手里的介质仍带着原来的磨痕。
新资料沿备份开始进入现实，他拿起手机，家庭群停在离开以前那张桌子照片上，父亲还没发来早晨的消息。
江临看着照片里靠窗的椅子，把它打开到满屏，过了一会儿，才退回去确认白天的安排。
尘向的地面支持工作、学校后续通知和二十九日晚上的家宴，都还留在这几天。
他将机械板第一组能直接使用的资料发到自己的工作端，等备份结束，收好现实包，起身打开仓库的门。
外面刚亮起来，江临沿路走到早餐店，坐下以后，先给父母发了一句早安，又把新研究的那张结构图打开，放在桌边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