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迪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手里的计算器“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她也顾不上捡，两眼放光地冲到林一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掐下一块肉来。
“林一凡！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比抢银行还快啊！”她语速飞快，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我以前那是傻啊！我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去剧组吃盒饭、吊威亚？我就该守着这破游戏收钱！”
林一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哭笑不得，但他没甩开胖迪的手，反而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激动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条还在不断攀升的曲线，“这才是开始。现在的玩家只是尝鲜，等口碑发酵，长尾效应才是真正的印钞机。”
刘炜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
他看着那串刺眼的数字，只觉得喉咙发干，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年，为了这个项目，他卖房卖车，甚至一度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差点就要在这个残酷的资本市场上销声匿迹。
而现在……
“林总……杨总……”
刘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对着林一凡和杨蜜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久久没有直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如果不是你们注资，如果不是杨总带资进组，这游戏……这游戏可能还没上线就死了。我刘炜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我今天……我是真服了。”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痕，却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杨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她稍微侧过头，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然后没好气地瞪了林一凡一眼，嘴上却带着笑：“行了，刘总，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钱是林一凡砸的，你要谢，就多给他磕两个头。”
林一凡笑着摆了摆手，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刚操盘的不是一场数百万级别的商业战役，而是随手扔了几个硬币。
“磕头就免了，折寿。”他打趣了一句，随即目光在刘炜和宋飞身上扫过，脸上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种突然转换的冷冽气场，让原本还有些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但这事儿还没完。”
林一凡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崩坏的成绩证明了二次元赛道的潜力，也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没错。”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但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林一凡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中之重。
“刘炜，”林一凡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原神》的项目，不能拖了。”
指节无声地叩击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不快，却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崩坏的流水，全部划转到《原神》的开发组。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开放世界给我做出来。”林一凡的眉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的技术演示。如果做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子压迫感，已经让刘炜背后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明白！明白！”刘炜立刻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的惊喜，“我亲自去盯着！不睡觉也给您弄出来！”
林一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顺手理了理衣领。
“行了，数据稳住就行。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路过杨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这儿交给他了。咱们该去见见那个‘老朋友’了。”
杨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跟上：“你是说……网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米仙游的办公大楼，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燥热。
与此同时，杭城。
网义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映照出一张张严肃而紧绷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虽然窗户开了一条缝，但那股压抑感却怎么也散不去。
作为国内游戏界的巨头之一，网义的高层们此刻正盯着投影幕布上的一张ppt，眉头紧锁。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告？”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听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线条紧绷。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人正是网义的掌舵人，丁三石。
“丁总，根据目前的市场监测数据来看，《崩坏学园2》这次的宣发力度很大，不仅动用了半个娱乐圈的资源，而且……”站在投影仪前的分析师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说道，“而且他们的买量转化率非常恐怖，远超同类型产品。”
“娱乐圈资源？”丁三石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一群戏子，能懂什么游戏？不过是资本运作的噱头罢了。我不关心他们请了多少明星，我只关心……”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抬起，锐利的眼神直刺分析师的面门。
“背后操盘的人，到底是谁？”
分析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开手里的报告，声音有些发虚：“是……是一家叫嘉行娱乐的公司控股。不过……”
“嘉行？”丁三石眉头微皱，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个做影视的经纪公司？他们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不……不全是。”分析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汇报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声音都低了八度，“根据我们深挖到的股权结构显示，嘉行娱乐虽然是大股东，但米仙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是嘉行的原班人马。”
“那是谁？”丁三石追问，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
“是……”分析师吞了口唾沫，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林一凡。”
“林一凡？”
丁三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猛然坐直身体，那把真皮转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瞳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说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一凡。”分析师硬着头皮重复道，“就是之前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一手做空了商世集团的那个……林一凡。”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丁三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那是被颠覆认知后的惊疑与警惕。
丁三石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他……”
他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名字，最近在资本圈子里简直就是个禁忌，谁提谁变色的存在。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丁三石手中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竟然在他手中硬生生地被折断了。
墨水溅射出来，在那洁白的笔记本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黑花。
丁三石盯着那团迅速扩散的污渍，并没有伸手去擦。
指腹被断裂的笔杆硌出一道深痕，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却抵不过心脏猛然收缩带来的压迫感。
“首日一百二十万流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调平淡得听不出起伏，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那一双双平日里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都默契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本，仿佛上面有什么惊天秘密。
空调出风口发出“嗡嗡”的低鸣，冷风直直地吹向长桌尽头，却吹不散这凝固般的死寂。
“啪、啪、啪。”
丁三石的手指叩击在桌面上，节奏并不快，却一下比一下沉重。
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众人的耳膜上。
这不是震惊，是亢奋。
一种嗅到顶级猎物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焦灼与狂热。
作为游戏界的老牌霸主，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一款爆款，更是一条搅动风云的凶猛鲨鱼。
如果不趁着它还没完全长成巨兽之前将其收编，日后必成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