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振华那近乎咆哮的威胁,秦君临终于有了反应。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去看对方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凝视着怀中妹妹那张苍白而又恬静的睡颜。
他用只有自己和妹妹才能听到的,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轻轻地,带着无尽的愧疚,低声私语。
“瑶瑶,对不起。”
“以前,是哥哥没用,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爸妈。”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化不开的心疼。
如果十六年前,他没有那么天真,没有那么愚蠢地相信赵家的鬼话。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赵家那帮畜生的真面目。
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爸妈不会死。
瑶瑶,更不会受这么多委屈,吃这么多苦。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苦。”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妹妹因为噩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抚平。
另一边,刘振华见自己都被无视到了这种地步,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对方狠狠地踩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好!好!好!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振华怒火攻心,再也顾不上什么程序和律法了。
他转过头,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贴身保镖,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拿下!”
“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那几个保镖,虽然心里也害怕得要死,但他们是刘振华的亲信,吃的就是这碗饭。
现在老板发话了,他们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往上冲。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从腰间拔出了特制的伸缩警棍,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秦君临的方向逼近。
而秦君临的轻语,还在继续。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正在逼近的危险,依旧自顾自地对怀里的妹妹说着话。
“不过,你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从今天起,这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了。”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哥哥就让他全家,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秦君临轻轻地,将妹妹额前的一缕碎发,撩到她的耳后。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专注,仿佛正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怀中妹妹那张沉睡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说道:
“瑶瑶,闭上眼。”
“哥哥带你杀人。”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所有人的耳畔。
但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里所蕴含的,那种视苍生如草芥,视权贵如蝼蚁的漠然与霸道,给彻底震住了。
正准备下令动手的刘副市首,愣住了。
那几个正小心翼翼向前逼近的保镖,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种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
“狂妄!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刘副市首最先回过神来,他被秦君临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恼羞成怒地嘶吼起来。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嘴硬!”
“给我开……”
他本想说“给我开枪”,他身边的一个保镖,是配了枪的。
然而,他那个“枪”字,却永远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秦君临动了。
他甚至都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抱着妹妹的姿势,另一只空着的手,只是随意地在身旁的桌子边缘,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
一枚刚才在打斗中,从高脚杯上碎裂下来的玻璃碎片,被他指尖蕴含的恐怖劲力,瞬间弹射了出去!
那枚小小的玻璃碎片,在离开他指尖的刹那,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障!
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弧线。
发出了“咻”的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它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人群最前方,正张嘴咆哮的刘副市首的喉咙!
在刘副市首的几个保镖之中,有一位是花重金请来的,实力达到了内劲大成的高手。
在玻璃碎片被弹出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
他脸色剧变,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对着刘副市首大吼了一声。
“小心!”
吼声出口的同时,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挡下那枚致命的碎片!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的实力,也确实不弱。
然而,在秦君临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
那枚玻璃碎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它轻而易举地,就洞穿了那名保镖伸出来格挡的手掌,带起一串血珠。
然后,去势不减分毫,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刘副市首那肥硕的颈动脉之中!
鲜血,如同打开了阀门的消防栓,从他脖子的伤口处,疯狂地喷射而出!
飚起足足有半米多高!
刘副市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刚才的愤怒和狰狞。
但他的眼中,却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伸出手,死死地捂住自己不断喷血的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