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光芒越来越盛,王玄发现石台下方有传送阵痕迹,低喝欧冶子,检查传送阵!其他人戒备!
明白!
欧冶子应声而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台近前,单手一挥,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部斑驳古旧的符文阵纹。他蹲下身去,指尖泛起淡淡灵光,沿着那些模糊的纹路细细摩挲,眉心渐渐拧成了疙瘩。
怎么样?铁战一拳轰在禁制光壁上,被反震之力弹开数步,拳面处已渗出丝丝死气。
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欧冶子擦了把额上冷汗,这阵法少说也有万载岁月,百分之六七十的符文节点都已老化断裂。勉强能启动,但……
但什么?
传送目的地不可控。欧冶子抬起头,神色凝重,可能是这洞府的核心区域,也可能是——绝地。
总比在这等死强!
熊裂一声怒吼,双臂青筋暴起,浑身妖气如风暴般席卷,狠狠撞向那正缓缓收缩的禁制光幕。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飞,光幕却纹丝不动,反而激发出一道灰白能量束,擦着熊裂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嘶——
熊裂踉跄后退,肩头伤口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出一层灰败死气。他脸色微变,运转妖力压制,却被那死气缠得死死的。
这禁制之力的确邪门!铁战看得眼皮直跳,低声道,沾上就散不掉,像有灵性似的专找生机下手。
王玄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禁制之力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可怕的法则之力——它针对的不是肉身,而是二字。一旦被击中,体内精气神三宝会迅速流逝,纵然是紫府、化神修士,也扛不住这种侵蚀。
快点!
他再次催促,同时身形掠动,挡在众人身前。太极真罡在周身化作一层流转不息的阴阳鱼图,将那激射而来的数道灰白能量束尽数挡下。可每挡一击,他都要承受法则之力渗透带来的反噬,胸口沉闷,气血翻涌。
欧冶子,你到底行不行?铁战急得满头大汗。
你行你上啊!
欧冶子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迅速。
他从天工府学来的阵法造诣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只见他双手如蝶翻飞,不断将灵力注入那些黯淡的符文节点之中,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材料,填补那些断裂的阵纹。
这块是空间稳定符,用来替代老化的符文……这块是定标灵石,用来锁定传送方向……
他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
忽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了?苏芷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欧冶子嘴角微微上扬,从阵法深处拆下了一个古老的符文构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那符文构件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蕴含着极为精妙的空间法则知识。与其让它在老化中彻底报废,不如留下来日后研究,说不定能让他在阵法一道上有所突破。
好了!
欧冶子猛地站起,双手结印。
阵法勉强能启动了!
太好了!
铁战和熊裂齐齐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庞大的神念,如渊似海般轰然降临!
那神念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固了,温度骤降数十度。石室内所有人同时如坠冰窖,四肢僵硬,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苏醒,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眸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唔……
铁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浑身气血狂涌,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那冰冷的神念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每走一步都如同背负千钧重担。
熊裂浑身妖气狂涌,死死钉在原地,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那妖气在冰冷神念的压迫下,竟有逐渐凝固的迹象,像是冬日里的河流正在缓缓结冰。苏芷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被那神念一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
唯有王玄,凭借化神境的修为和轮回之眼的护持,勉强保持着清醒。但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他抬头望去。
只见石室通道深处,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灰雾正缓缓涌来。那灰雾翻涌如潮,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模糊的巨大轮廓。那轮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死气和怨念。
那轮廓——
遮天蔽日,浩瀚无垠。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仿佛远古的神魔降世。
仿佛天塌地陷的前兆。
仿佛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古老怨灵巡狩者——
彻底降临了。
这……这怎么可能……
欧冶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是天工府传人,见多识广,自然清楚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
洞玄境·通玄级别!
那是比厉血还要强大数倍的存在!
完蛋了……
铁战浑身颤抖,一股绝望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连逃跑都是奢望。
不……不要放弃……
王玄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太极真罡,在身前形成一道防护。
他不能倒下。
倒下就意味着死亡。
死亡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欧冶子!
他暴喝一声。
还能再快一点吗?!
我在努力了!但这阵法——
欧冶子满头大汗,双手颤抖。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
若是他阵法造诣再高一些,若是他动作再快一些,或许……
你们……
那巡狩者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冰冷而漠然。
都要死……
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仿佛在它眼中,众人已是死人。
我尼玛……
熊裂牙齿打颤,却硬撑着站直身体,妖气运转到极致,挡在苏芷和欧冶子身前。
老子活了几百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想杀我,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莫要冲动。欧冶子低声制止,再给我三息!
三息?
铁战苦笑,够吗?
不够也得够!
王玄深吸一口气。
他的轮回之眼疯狂闪烁,将那巡狩者的每一丝气息、每一缕能量波动都尽收眼底。
那巡狩者的攻击蕴含着与的法则之力,比厉血的血煞功法强了何止十倍。
它每一次呼吸,都能让方圆数丈内的生机彻底断绝。
它每一次移动,都能在虚空中留下永恒的死亡痕迹。
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但——
他不能退。
身后是苏芷、欧冶子、铁战、熊裂。
是他的同伴。
是他发誓要带出去的人。
诸位——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送阵启动后,优先撤离。我来断后。
师兄!苏芷挣扎着开口,你伤势未愈——
无妨。
王玄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命硬。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双掌向外一推!
太极真罡化作一条黑白交缠的阴阳长河,裹挟着滔天之势,直冲那巡狩者轰去!
那长河之中,蕴含着他对阴阳之道的全部理解。
那是轮回的奥义。
那是生死的轮转。
那是——太极。
找死。
怨灵嘶哑的声音在王玄脑海中回荡。
它只是随意挥了挥灰雾巨爪。
那一爪,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洞玄境通玄级别的法则之力。那灰雾巨爪在挥动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轰!!
巨爪与阴阳长河相撞的瞬间,太极长河如薄冰遇沸水,瞬间消融殆尽。
王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飞数丈,撞在石壁之上。
咳——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击虽然没有正面命中,但那股恐怖的法则余波仍然将他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师兄!
王公子!
众人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但王玄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一瞬。
那灰雾巨爪的攻击虽然恐怖,却也打断了巡狩者的攻势,为传送阵的启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现在!
他暴喝一声。
欧冶子早已蓄势待发,双手猛地按下阵法核心。
嗡——!
一声尖啸从阵法中传出,传送阵爆发出刺目白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快进去!
铁战一把抓起苏芷,二话不说往光柱中一抛。他自己紧跟着跳了进去。
熊裂犹豫了一瞬,看向王玄。
愣着干什么!王玄怒吼,我随后就到!
……你最好说到做到!
熊裂咬了咬牙,转身冲入光柱。
欧冶子最后一个。
他跳入光柱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王玄——
后者正独自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怨灵之躯。
太极真罡化作层层叠叠的阴阳屏障,却在那灰雾巨爪面前一触即溃。
保重!
欧冶子低声道。
然后消失在光柱之中。
石室内,只剩王玄一人。
巡狩者的灰雾之躯已经完全笼罩了石室上空。
那双幽绿鬼火般的眼眸,死死盯着王玄,冰冷而漠然。
窃贼……血脉……都要死……
巨爪再次落下!
这一爪,裹挟着洞玄境·通玄级别的法则之力,蕴含着与的残缺道韵,足以将任何化神境修士一击灭杀!
王玄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路。
太极真罡、北冥神功、轮回之眼——他能动用的所有底牌,在这一刻尽数催发!
黑白二气在身周化作一道璀璨的太极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太极图不断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丝丝缕缕的异种能量被吞噬、炼化、转化为己用。
但那怨灵的攻击太强了。
太强了!
他根本挡不住!
既然挡不住……
王玄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瞬,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着那灰雾巨爪冲了上去!
那就借你的力!
轰!!!
巨爪与王玄相撞的瞬间,太极真罡屏障如纸糊般崩碎。
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灌入王玄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肆虐。
所过之处,血肉枯萎。
所过之处,生机流逝。
痛!
钻心般的剧痛!
但王玄咬牙忍住。
因为他的身体借着这股冲击力,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入那即将消散的传送光柱之中!
不可能——
怨灵嘶哑的咆哮在石室内回荡。
它那灰雾巨爪猛然探出,试图抓住那道即将消失的光芒。
只差一线!
只差一线就能将那可恶的窃贼撕成碎片!
但最终,那巨爪只抓碎了王玄残留的虚影。
光柱消散。
石室归于沉寂。
巡狩者静静悬浮在半空,幽绿眼眸注视着空无一人的石台,沉默良久。
逃不掉的……
它发出低沉的嘶鸣。
无论逃到哪里……都是死路……
沧澜……会找到你们……
一个……不留……
——
与此同时。
传送通道之中。
王玄只觉天旋地转,周身空间乱流肆虐。
那股强大的撕扯之力笼罩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无数碎片。
唔……
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灵力护住心脉。
但那怨灵的法则之力侵入体内的部分,还在持续作祟。
它像一条狡猾的毒蛇,潜伏在他的经脉之中,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
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落下难以痊愈的暗伤。
得尽快化解……
他正要运转北冥神功炼化那些法则之力——
忽然,怀中的青铜镇魂铃微微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的铃音,无声无息地传入王玄神识。
那铃音轻柔而温暖,仿佛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识海。
那些因法则侵蚀而产生的混乱、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尽数被抚平。
不仅如此——
那铃音还在他体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肆虐的法则之力隔绝在外。
这镇魂铃……
王玄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小小的青铜铃铛,若有所思。
之前在石台上,它曾自主发出铃音,让他因反噬而受伤的神魂为之一振。
现在又在他濒临法则侵蚀时,自主护持。
这枚法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凡。
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何会出现在那具骸骨身旁?
又为何会对他产生亲近之意?
念头转了转,王玄决定暂时搁置疑问,先处理伤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又运转北冥神功,将体内残留的法则之力一点一点剥离、吞噬、炼化。
渐渐地,那股钻心般的剧痛开始消退。
体内的生机也重新焕发。
呼……
长出一口气,王玄睁开眼睛。
传送通道的尽头,一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希望……不会是绝地。
他这样想着。
白光将他的身影吞没。
下一瞬——
传送完成。
而在不知多远的幽冥洞深处,某条隐秘的通道中。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缓缓前行。
那个小子……
厉血的声音阴冷而怨毒。
竟敢吞噬本座的精血……
本座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狰狞的面容。
等着吧……
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