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薄雾如同裹尸布缠绕着黑风山脊。王玄束紧玄黑劲装,肩胛骨处的纱布透出淡绿药痕。张猛将淬过蛇胆的铁爪索扣上他腰间,喉头滚动两下:“阴河道里的黑叉标记…若见势不对,撒了驱兽粉就往回跑!”五个弟子抱着新削的竹矛站在门廊下,小竹子突然冲来,把半块霉饼塞进他皮囊。
王玄揉乱她枯黄的发辫,转身没入雾瘴。背后武馆的轮廓很快被荆棘吞噬,玄铁鼎渗出的蛇藤毒气却似在鼻尖萦绕不去。
参天古木的根系如虬龙拱裂岩层,腐叶下暗红菌斑蔓延似干涸血迹。王玄足尖点在湿滑的苔藓上,《归元诀》气旋沉入涌泉穴,落地仅碾碎半片枯叶。破虚之眼在晨雾中半开——斑斓的灵气光流比城里浓郁三倍,却如带刺的荆棘缠绕肺腑,每一次吐纳都刮擦着经脉。
“簌…簌…”
左前方腐木后两点幽绿亮起。王玄身形骤止,腕间铁爪索无声滑入掌心。一头牛犊大的瘴气疣猪正用獠牙刨着树根,腥臭涎水混着泥浆滴落,脊背鼓胀的毒瘤随呼吸明灭。
“噗嗤!”
铁爪索化作乌光贯入毒瘤!疣猪惨嚎翻滚,腥臭脓浆四溅!王玄凌空倒翻避开毒雨,落地时破虚之眼骤然全开!疣猪垂死逸散的灰绿妖元被归元气旋强行抽扯——比在武馆顺畅三倍!一股混杂腐毒的精纯能量轰入丹田,肩胛骨寒伤竟被灼热药力融开些许!
代价是针扎般的眩晕直刺识海!鸿蒙微光疯狂旋转,勉强压下精神撕裂感。
剖取毒牙时,他忽觉脚踝微痒。一株三寸高的赤草紧贴靴跟生长,七片锯齿红叶如凝血雕成,草心渗出琥珀胶质。正是孙思邈提过的十年凝血草!王玄小心割取草根,指腹抚过草叶撕咬状裂痕——这痕印…像被某种带倒刺的舌苔刮过。
日头西斜,林间渐暗。王玄嚼着霉饼攀上裂谷断崖,岩缝间却闪过一线银光——竟是半截生锈的鹰爪钩!钩尖残留的火焰烙痕让他瞳孔骤缩!破虚之眼自动溯源:钩柄断口处萦绕着极淡的霜蓝寒气,与凝元草同源!
“咔嚓!”
枯枝断裂声从头顶炸响!黑影如鬼魅扑落!王玄旋身急避,铁爪索锵然格挡!刺耳刮擦声中,偷袭者现形——体型堪比虎豹的巨猫,通体乌黑唯四爪银白如刀!最骇人的是它双眼翻涌着血色,正与凝血草的撕裂痕如出一辙!
“吼!”铁爪山猫二次扑杀,银爪撕裂空气竟带起音爆!王玄腾挪间腰腹剧痛——猫爪撕开三道血口,寒毒顺着血脉直冲心脉!
归元气旋疯狂运转吞噬寒毒,破虚之眼死死锁定猫瞳血丝!山猫再次腾跃的刹那,血丝汇聚点骤然爆亮!王玄不退反进,右拳沉如崩山,暗合《太极拳》“搬拦捶”震劲轰向猫耳下方三寸!
“嘭!!”
拳锋砸中皮肉的闷响与骨裂声齐鸣!山猫哀鸣砸进岩堆,头骨碎裂处喷出的血雾竟凝成冰渣。王玄喘息着剜出银爪,见爪缝中沾满赤色草屑——这孽畜分明是把凝血草当诱饵的猎手!
抉择在此刻如荆棘缠缚:
携银爪返程——已足抵三十灵石;
循寒气溯源——闯虎穴寻凝元草!
他蘸着猫血在岩壁划下血红箭头指向深谷:“这草毒害的兽…不能留!”
暮色彻底吞没山林时,王玄抵达葬霜谷裂口。谷底蒸腾的寒雾如同巨兽喘息,裹着血腥气贴面袭来。攀上谷肩瞬间,破虚之眼被强光刺痛——
数十头银白巨狼在谷底游走,每匹肩高皆过丈!月光照在它们冰晶般的皮毛上,折射出妖艳蓝彩。狼群中央,三株冰棱状的草药散发月华般的光晕,叶脉中流淌的霜蓝星点倒映在谷中寒潭上,竟凝成北斗七星状!
正是凝元草!
“嗷呜——!”
瘆人狼嚎震落岩壁积雪。为首的霜狼王忽然仰天怒啸,前爪猛踏冰面!咔嚓裂响中,地缝渗出黑红血浆般的粘稠物。狼王俯身舔舐血浆,银白皮毛竟浮起蛛网似的血纹!
王玄死死抠住岩缝。孙思邈地图上的黑叉标记在脑海灼烧——那黑叉的位置,正在寒潭北斗倒影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