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尸骨未寒,曹琴默便已换了一副面孔。
她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为了自己和温宜公主的将来,在皇后的授意下。
曹琴默跪在养心殿内,将华妃昔日的种种恶行——私受贿赂、草菅人命等一一和盘托出。
“皇上,华妃她……她虽已故,但罪孽深重,不可不查啊。”曹琴默声泪俱下,演技精湛。
胤禛听着这些陈年旧账,怒火中烧:“传朕旨意,年世兰虽死,罪责难逃。追废为庶人,不得以妃礼下葬,仅以贵人规制草草安葬,以儆效尤!”
数日后,后宫册封旨意下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宫闱之化,首重贤良。咨尔姝嫔安陵容,名门毓秀,阀阅清芬。秉幽兰之静质,怀蕙草之芳心。柔嘉成性,夙娴内则之仪;淑慎持躬,克备女箴之范。
昔在答应,恭谨自持;及承恩眷,温恭益着。每侍宸游,动循礼度;常参内宴,言合典章。昔者松阳献曲,声动上林;近日椒房协理,才彰六尚。其静也如姝月之临秋水,其动也若宸章之焕云汉。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
今特晋尔为姝宸妃,赐金册金宝。尔其祗承宠命,益懋芳徽。佐椒庭而宣化,助彤史以扬休。俾六宫效法,九嫔式瞻。庶几彤管有光,珩璜增耀。
钦此。
圣旨一出,六宫哗然。宜修连忙带着剪秋来到寿康宫。
“母后,”宜修开口,声音温婉得体,“臣妾今日前来,实是有件事如鲠在喉,不得不求母后做主。”
太后半倚在软榻上,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皇后是六宫之主,后宫的事,你自可决断,何须哀家这老婆子操心?”
“母后明鉴。”宜修膝行半步,神色恳切,“姝嫔安氏,入宫时日尚短,资历浅薄,且膝下并无子嗣。按祖宗规矩,这般资历封妃,实在……实在不合礼制。臣妾身为中宫,若不能据理力争,只怕日后难以服众,更怕乱了后宫的尊卑次序。”
她顿了顿,抬眼观察太后的神色,继续说道:“皇上如今宠爱姝嫔,难免会有些偏听偏信。臣妾人微言轻,劝不动皇上,只能求太后以长辈的身份,劝劝皇上,收回成命,这也是为了大清的后宫安稳啊。”
“宜修啊,”太后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你身为皇后,本该母仪天下,宽厚待人。这后宫里的事,皇上自有考量。你若是真心为了后宫安稳,就该多行善举,而不是在这斤斤计较。”
宜修脸色一白,刚欲辩解,太后却已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头:“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哀家便让人去请皇上过来,听你当面说说这‘规矩’。”
片刻后,养心殿的太监总管匆匆赶来,宣皇上即刻前往寿康宫。
养心殿内,胤禛刚批完几本奏折,听闻太后相召,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冷笑一声,起身前往寿康宫。
胤禛大步走入,向太后行了礼,随即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一旁的宜修:“皇额娘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看着自己这个深沉难测的儿子,叹了口气,指着宜修道:“皇帝,姝嫔资历尚浅,无子无功,实在不宜晋封妃位。为了祖宗规矩着想,皇帝便收回旨意吧。”
胤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连看都没看宜修一眼,径直走到太后榻前。
“额娘,儿臣是大清的皇帝!儿臣说谁是妃,谁便是妃!何须旁人置喙?”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宜修,语气中充满了嫌恶与指责:“倒是皇后,你既提资历与子嗣,朕倒要问问你。你位居中宫多年,统摄六宫,可后宫多年无婴孩啼哭。弘晖之后,你可曾为朕诞育过一儿半女?你自己无所出,便也见不得别人能承欢膝下吗?”
宜修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胤禛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而逼近太后一步,目光中透出一丝狠厉:“额娘,儿臣念您是长辈,也是十分敬重。但这后宫的事,您最好还是少插手为好。”
“额娘年纪大了只需颐养天年便好 万不可劳累,若是累坏了身子,想必十四弟也会痛在己身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后的心头。老十四是她的软肋,也是胤禛手中最锋利的剑。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着指着胤禛,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传朕旨意,晋封之事照常进行,再有妄议者,严惩不贷!”
宜修瘫软在地,看着胤禛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