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五文钱后,新三郎回到了城下町。他书信一封交给奉行所中,一个专门跑腿的家伙,
让他将书信交给乐田城中的五郎助。
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收集茅厕中一种白色结晶。
第二件事,让他将前野长吉调到伊木城去。
新三郎这才空闲下来,他许久没有参与政务。说起来,也就几万人的小地方。又能有什么屁政务呢?
他如此想到,这时町年寄匆匆走了进来。
他焦急道:“奉行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新三郎不满道:“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町年寄整理了一下衣着,接着开口道:“今年欠收,前几日我们几个去看看村子等。凶作啊,看起来得减产了。”
新三郎皱眉道:“主公(池田恒兴)知晓吗?”
町年寄愁眉苦脸道:“不知道如何对主公说。”
新三郎起身道:“那尽量避免这种情况,避免不了就要想办法解决。粮食不够,会出大事的。”
他说完出了奉行所,来到马厩骑马飞奔。
片刻功夫,来到城下。
放行后来到二之丸马厩,随后行色匆匆上了天守。
一间房前,小姓道:“主公,新三郎大人找您。”
池田恒兴刚吃了晚饭,这时正在看书。他热情道:“进来吧三郎。”
于是新三郎走进屋子,七月的天气炎热。恒兴窗户开的最大,同时屋子里明显已经点着熏蚊的草,气味有些刺鼻。
他盘膝而坐,离恒兴保持两米,一个适当的距离后。鞠躬道:“大人安好?”
恒兴微微低首回礼道:“还不错。急忙而来为了什么事?”
新三郎擦了擦汗:“町年寄告诉我,今年凶作。”
(洪水,地震,台风,虫害不是年年都风调雨顺的。)
池田恒兴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那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
新三郎一头黑线,自己这主公作战没得说,内政真是战下手。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完全没有发觉。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在七月吧,我们作战回归没多久。町奉行告诉我,预计要减产。”
恒兴愤怒起身:“明日,我们共同出游。去看看,到底如何!”
新三郎温和道:“主公不必亲自前往,容我去查勘各村。给你以最全面,最不绕弯子的答案。”
恒兴这才息怒:“那就交给你了,十日给我答案吧。”
于是新三郎告退了,走出了屋子天色已经黑了。
提着一个灯笼,他盘算起来:“看来七月凶作,八月收割。今年估计要过得惨兮兮,粮食不足的情况下,需要去购买粮食。”
“村子也交不齐年贡,多半是个鸡飞狗跳的情况。为今之计,提前购买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吧。”
如此想着,下到城下町。
他敲开了黑田屋(也就是老婆阿杏的店)的门,走了进去。
阿杏打着灯笼,来到房间。
两人坐下后,新三郎严肃道:“我现在以町奉行的名义查一下你的税本,赶紧拿来麻利点。”
阿杏笑了笑,敷衍他一下:“是的大奉行,我这就去拿好了吧。”
不久账本到手,新三郎翻看起来随后说道:“今年凶作。你的黑田屋,龟之丸的乐田屋,都不要再卖出米了。立刻改为囤积大米,想办法到处低价收购。”
阿杏这时才严肃起来,新三郎是他丈夫,这种情报非常准确。
新三郎又道:“伊木村是我的领地,里面渔船我会慢慢组建船队。我一个武士,不太好出面,大多数由你黑田屋出面吧。”
阿杏眼睛睁的大大的:“船吗?有多少?”
新三郎伸出一根指头:“一条三十石船。原本需要一百二十文的靠岸纳津钱,我町奉行身份,自然会全部赖掉。”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新三郎自己负责犬山城,两岸交易他会想办法赖掉一些不必要的钱,比如纳津钱。
阿杏简直想当场亲他一口,有一条“大”船对于生意人是大事。木曾川上走可以去飞驮,下走可以去津岛和伊势湾。
阿杏激动道:“那么能免费给我使用吗?”
新三郎笑道:“这要看你能不能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我需要一千石的存粮。”
阿杏快速计算了一下:“我资金不够,这是一大笔钱。”
于是商量了一阵后,新三郎写书信一封,让她去找秃驴们借六百贯。
接着新三郎开始说重头戏了,他需要阿杏利用商人身份为他在丹羽郡范围内,偷偷收集一些茅厕的白霜。
听得阿杏直犯恶心,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他了。
说完后,阿杏离开房间,新三郎美美睡了一觉。
天一亮,带着奉行所的几个同心。开始巡视领地,看了稻,麦,豆,稗,几种作物。
新三郎得出结论,损失大约一成。特别是稻损失最大,其他三种问题不大。
他回到町下,立刻汇报了池田恒兴,随后参与了评定。
会上新三郎坐在中间,他从怀里取出书信开始汇报情况。
在座的家臣们纷纷侧目,听他汇报完后。
总结的说道:“今年看来得免除一成年贡了。”
池田恒兴犹豫不决问道:“还有其他主意吗?”
新三郎坐直身子:“今年,不需要免除年贡。原本我们是五公五民,现在四公六民。损失一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况且年贡后,说不得又要出兵了。”
几个家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池田恒兴道:“还有吗。新三郎?”
新三郎又补充道:“兵粮必不可少,恐怕信长公不仅仅要求我们出兵,甚至还会要求我们额外运输粮食。”
一个家臣开口道:“新三郎大人担忧完全正确。鄙人昨日去小牧山,清洲一带也看了情况,那边更甚啊。”
这时情况已经分明,池田恒兴道:“那么,就这么办吧。年贡这件事交给土仓四郎兵卫。”
“练兵的事,交给伊木忠次。”
“乐田城和城下町一切,交给新三郎了。”
安排好主任务,其他小任务恒兴一一安排,于是众人离开。
“新三郎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身后传来土仓四郎兵的声音。
新三郎回头看去,这个老家伙显得一脸愤怒,他又道:“一个寄骑真把自己当家老了?自己收不上来年贡,让我等老臣去收?”
他说完头也不抬的走了,看来自己是得罪了这个老家伙了。
这时伊木忠次赶了过来:“三郎,看来这次你把他得罪狠了。”
三人也算是同地为官,三人各有城池。而这次出阵,新三郎独自获得城池本来就让人不爽了。现在又让土仓去负责年贡自然让他愤怒,虽然土仓本来就是负责村落年贡的工作。
但是新三郎这么一建议,让别人就难办了。
新三郎不怒反笑道:“织田家人才济济,难办就别办了。早点回去养老不行吗?”
伊木忠次见两人已经不合,也不再劝慰,他继续走下城去。
半日后,赶到乐田城。
新三郎立刻来到乐田屋,将龟之丸找来。
“以前安排你卖粮食,现在不卖了改为存粮食。另外交付三十贯,送到伊木村军师手里。”
龟之丸跪在地上,他头也不敢抬高,主公的命令他也拒绝不了。
新三郎这时道:“一年多你也赚了不少,后续伊木村过来的鱼干分你一部分。给你本町独家经营权。”
龟之丸这才从脸色惨白,恢复一点血色。
三十贯!这是何其之多,但是山里卖鱼干,让他还是能赚一点。
新三郎走后,他立刻安排伙计,将钱送去。
毕竟三十贯铜钱,重二百多公斤呢。
回到乐田城,新三郎立刻查看了准备好的白霜。
战国时代铁炮队,需要非常多的黑火药。
后期一硫二硝三木碳,几乎人尽皆知。
然而真实是一硝是一斤硝石,二两硫磺,三两木炭,实际是16:2:3。
木炭到处是树林,随便也能做一些。
硫磺同样的,位于火山带的日本,不缺硫磺。
硝石确实是要命了,每个硝石几乎都是进口。
硝(也就是硝酸钾)几乎卡住了战国所有大名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