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跟胸肌全没了,半点人肉都没剩下。
脱掉那副黄金胸甲,梵天的正胸口就敞着个大肉洞。
脸盆大的肉洞,边缘挂满细密又尖锐的黄褐色牙子,一圈套着一圈。
里头连副内脏都瞧不见,十几条小臂粗的黑肉须子来回拧着、搅着,挂着一汪汪发绿的黏水。
最让人头皮发炸的,是肉须里头裹住的玩意儿。
一个个缩成拳头大小的人头。
有婴儿的、年轻妇人的,还有老头子的,挤挤挨挨足有五六个。
几颗人头全被粗麻线缝住了双眼,嘴巴却扯得老大。细金属管子直接从他们喉咙深处捅进去,一路连到梵天体内的血管里头。
随着梵天粗重的喘息声,这些人头在黑气里一鼓一瘪,传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嚎。
梵天脸上的皮彻底挂不住了。
原本那张威严慈祥的教皇面孔,像被火烤化了的蜡油,顺着下巴大块大块往下掉。
等这层人造假皮掉光,露出来的脸干瘪得厉害,没长鼻梁,全是青黑色的肉瘤子。
两只狭长竖瞳长到了太阳穴两边,裂到耳根子的大嘴里,横七竖八全是倒钩利齿。
整整五秒钟,废土频道的公共通讯网里连个出气声都没了。
各大避难所的屏幕前面,军官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渣也没人去管。
至于那些早晚冲着圣城方向念经、把教团当神仙供着的拾荒散户,脑子早空了一片。
「这......这是教皇?!!」
「咱按月交上去的纯净血税......合着全拿来喂了这种脏东西?!」
「孩子......我那三年前送去当侍童的孩子......」
通讯频道里头,一个中年汉子先是发怔,跟着猛的嚎啕大哭起来:
「胸口最小的那个头......右耳垂带着胎记......那是我家囡囡啊!!!」
「畜生!!」
「天杀的圣光教团!!!」
「你们这群吃人的恶鬼!!!」
公共频道这下子全炸了。
攒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憋屈、疑心还有害怕,全在这当口烧成了滔天大火。
好几个散户车队的频道里,全是砸烂神像跟扯烂教旗的动静。
曾经高悬着的仁义道德大旗,随着那几颗被缝死眼睛的小脑壳,撕的连片破布都没留下来。
祭坛上头。
听着通讯器里的漫天骂娘跟哭喊,梵天最后的理智全丢了个干净。
完了,他心里明白。
几十年攒下的威名,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香火壳子,挨了这一炮算是彻底散了架。
「闭嘴!!都给本座把嘴闭上!!」
梵天昂起那个畸形怪头,扯着脖子尖声怪叫:
「下贱的流民,你们一身烂肉本来就是泥巴做的!!」
「能填进本座的神躯当养料,那是你们修来的福气!!」
「要没本座拿变异器官撑着大阵,黑夜诡潮早把你们生吞活剥了,你们还能活着?!」
「不知感恩的牲口胚子!!!」
他嘴角彻底撕裂开来,发黑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没了活路的怪物,通红的竖瞳直接钉在对面的钢铁要塞上。
「陆沉!!」
「扒了本座的皮,你就跟着本座一块儿下地狱吧!!」
梵天身子猛的前扑,背后的脊椎骨当场炸裂开来。
八条生满倒刺的粗长节肢猛的刺破皮肉,狠狠扎穿了汉白玉石板。
轰的一声!
台子当场被捣得稀烂。
那些节肢顺着祭坛的地脉死命往深处钻,硬抽着地底下埋好的备用诡晶能源。
脏污狂暴的能量疯了一样往里灌,梵天的身板子开始打着滚的往上暴涨。
两条腿退化成一大坨烂肉,死死糊在祭坛顶上。他的上半截身子跟那八条大节肢搅在一块儿,眨眼变作一头身长过十五米的半人半蛛泥浆怪物。
胸前那几颗干瘪脑袋一齐扯着嗓子号丧,刺耳的哭叫震成实质音浪,硬生生把漫天风雪推退了半圈。
绿油油的毒瘴漫开,祭坛周围的冻土迅速烂成了黑泥。
周猛提着合金大刀往前跨了一步,把车头死死挡住,周身魔药纹路光华大作,嗓子眼里滚着低沉的战意。
「老大,这杂种要玩命,等我去把他剁碎了喂狗!!」
车顶上,陆沉不紧不慢抽出腰后的战术长刀。
刀锋蹭过鞘口,扯出一道脆生的金铁震鸣。
他迈开步子走到残破重卡的边沿,居高临下看那头在祭坛上胡乱挥爪的怪物。
「满嘴仁义道德的圣光教皇,到头来不过是个拼凑出来的诡异脏东西。」
陆沉声音放的不大,却稳稳盖过了风雪:
「滑天下之大稽,真是。」
「吼......!!」
泥浆巨蛛发出一阵暴怒的长嚎,八条粗腿一齐蹬地,巨大的黑绿残影直冲重卡要塞砸过来,沿路的汉白玉石阶崩得满天飞。
两只泛着毒光的黑螯直奔陆沉脖颈。
气势凶横至极,生生把半空的气流挤出道道白浪。
远处的车队看见这一幕,心全提到嗓子眼上。
这种拼死的一击,换做寻常四阶超凡者正面撞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沉连拔刀硬碰的意思都没有。
盯着半空扑下来的庞大黑影,他嘴角扯了下,顺手就将长刀塞回了鞘里。
下一秒,他转身大步跨回了驾驶舱。
「猛子,回舱门,扶手抓紧了。」
周猛脑子虽轴,听军令从来不打折扣,当即一个前滚翻缩回防暴门里,反手就把五公分厚的合金大闸死死带上。
梵天扑到半截,见陆沉居然收刀回了驾驶室,竖瞳里登时涌满被蔑视的暴怒。
「你找死!!!」
带着黑绿毒雾的大爪子,离车头就剩下不到五米远了。
驾驶室内。
陆沉一屁股坐进重型减震座里,右掌稳稳扣住暗红色的推杆。
机械师序列的超凡亲和力轰的灌入。
刚才超负荷熄火的底层核心,在这股蛮横力道下被强行震醒。
底盘钢梁最深处,一直没动静的000号原型诡核,猛的炸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嗡......!
仪表盘上灭掉的绿灯瞬间亮成一片。
陆沉沉着脸,五指收紧,一把将重卡要塞的点火闸拉到了底。
「谁有闲工夫跟你肉搏。」
他冷笑一声,脚下的重型合金踏板,直接被他一脚踩死进了底板。
轰隆隆......!
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暴躁的狂哮,六只直径近两米的防爆重履带轮在冻土上空转半圈,卷出泼天似的泥雪碎石。
车头前面,拿四阶岩甲诡核改出来的重型晶甲撞角,猛的泛起刺眼的震荡血纹。
整座庞大的钢铁城池没倒退半步,冲着那砸下来的泥浆怪物,蛮不讲理的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