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当陈远舟和赵辰、钱路宽结伴到达第五季的时候，门口比约定的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短发姑娘带着同伴站在后面，跟前边的几个人隔了几步距离，像是想往前凑又怕人不待见。
赵辰看见她，皱了皱眉头，扭头跟钱路宽交换了个眼神。
钱路宽没说话，下巴朝陈远舟扬了扬，那意思像是“看老大的”。
陈远舟当然看见这个人了。
这姑娘他记得，最早竞聘上北四区的校区长，临拿货了丢下一句“卖衣服意思不大，对自己没什么锻炼”，现在又舔着脸回来了？
他没说什么，开了门，把大家让进去。
短发姑娘犹豫了一下，跟了进来，站在最边上。
陈远舟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还没开口，那姑娘先说话了：“陈总，后面的活动，我……我还想参加。”
几个校区长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陈远舟盯着她笑了笑，一脸的和蔼：“好事儿啊！我没问题。”
短发姑娘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但其他人的面面相觑，让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是……”陈远舟犹豫着，面带难色，“现在校区长都定死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这话，让其他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远舟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你看有没有谁愿意退出？有人退，你就进来。没有，只能等下一批。”
待他说完，屋里更安静了。
周文扭头看向窗外，北三校区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北四的直接和她拉开了距离，往陈远舟身边挤了挤。
赵辰和钱路宽一左一右站在办公桌两侧，面无表情。
不用说，没有任何人愿意退出。
短发姑娘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陈远舟没再看她，语气不咸不淡：“要是没人退出的话，那你先回吧。后面有情况我再通知你。”
站了几秒，那姑娘转身推门走了。
冷风灌进来，很快被暖气吞掉。
赵辰看了眼关上的门，压低声音：“哥，谁把开会消息漏出去的？”
陈远舟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吆喝这一大群人，是来挣钱的，又不是来断官司的！
他没直接拒绝那姑娘，明知道没人会退出，还让她自己问，是不想当那个恶人，不愿意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
很多事情，看结果就行了。过程嘛，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先算账。”陈远舟抬起头，“过去一星期，你们五个校区长，都挣了多少钱？”
周文挠挠头：“我那边到手一千三百多。”
北三的：“九百出头。”
北四的：“八百多。”
“我俩一共一千一百六。”刘君悦也报了个数。
不等赵辰和钱路宽说话，陈远舟继续道，“一个星期，多的挣了一千五，少的也有八百。”
“但是，这不代表什么。”
几个人抬起头。
“因为货源不够，价格压得低，咱们的收入自然有限。”
他把“有限”两个字咬得很重。一个星期一千块钱，对大学生来说已经不少了，但他不能让他们觉得这就到头了。
“下一批货就多一点了……”他笑了笑，“总数超过了一万件。”
“多少？！”有人瞪大了眼睛。
“一万多件？”周文手里的一次性水杯差点没端住。
“我去，要发财了！”
陈远舟等声音落下去，才继续：“这批货，样式颜色都比上一批好，价格可能会有微调，但也就是两三块钱的事情。”
“关键是量上来了，能分到的钱，就不是一千两千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销售能力大赛，算是进入了深水区。说三件事。”
“第一，从下周开始正式排名。第二，奖励方案定了，金牌十个，银牌十个，铜牌十个。金牌奖励不低于一千，银牌六百，铜牌三百。发牌子，发证书。”
周文反问：“不是取前三名或者前六名吗？”
陈远舟看了他一眼，“覆盖面太小了！三十个人，大部分人都能争一争，有奔头，才有干劲。”
“第三！今晚货就到。八点各楼长到齐，搬货、分货、登记。”
他看了几个校区长一眼：“量比较大，能多拿的就多拿，账分批交，现金或者转账都行。”
陈远舟没多解释，鼓励大家多拿货，是因为他算过：七十多个楼长，一个人拿四十件，就去掉将近三分之一的库存。
货散出去，就算店里真被人点了，他也不吃亏。
要是一个人能拿五十件，全部卖完，他就能挣钱了。
当下这个情况，在他看来，分摊风险是极有必要的。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话老套，但管用。
周文第一个点头：“明白，舟哥！”
其他人跟着应了。
事情说完，大家陆续散了。
刘君悦没走，站在办公桌旁边犹豫了一下：“舟哥，财校那边……我想带一千件货，行不行？”
陈远舟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这姑娘倒是心大，男朋友劈腿没几天，一点没耽误挣钱的心思。
忽然，他有点想扇自己嘴巴子。
人家被劈腿了就该哭丧着脸吗？
赚钱这事儿，不寒碜！只有没钱还装大爷才丢人。
更何况，还是在给自己打工！
“行。只要你有信心。”他鼓励道。
“好。”刘君悦点了点头，拉着李佳薇走了。
赵辰凑到钱路宽身边：“我咋觉得那个李佳薇看老大眼神不一样啊？”
钱路宽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你太平洋警察啊？一天管球的宽！”
陈远舟没搭理他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见时间还早，招呼着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又回到店里，等到七点半，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红塔山塞进兜里，朝校门口走去。
从第二次进货开始，他就养成了个习惯：每次车进门，给门房值班的带一包烟。
门房领班的接过烟，笑了笑。
陈远舟站在校门口，十分钟后，一辆卡车轰鸣着由远及近。
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句：“陈老板？”
陈远舟迎上去，接过货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司机一摆手，他爬上副驾，指挥着卡车拐进校门，朝田径场开去。
不到半个小时，第五季门口就聚满了人。
车停下，几个男生跳上车厢，把纸箱和编织袋往下扔。
陈远舟急忙拆开一包，摸了摸面料，看了看针脚，松了口气。
还行，质量没问题！
他伏在办公桌上，对着货单开始定零售价。
在韩版女款羽绒服后面，他写上了95。随后是日版，他定了个90。牛仔裤……55吧！
就在几十号人热火朝天的时候，距离第五季大门不远的车棚下，盯了陈远舟两天的韩明正藏在柱子后面，看着眼前的场景，后背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