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野却勾了勾唇，出声赶人：“好了，去忙吧。”
声音莫名紧了几分。
黎青青回了自己办公室才想起，忘记提醒陆汀野填表格。
连忙去而复返。
然而看到的一幕却让她连敲门都忘记了——
陆汀野靠在椅背上在抽烟。
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她凭直觉，觉得他带着……戾气！
甚至有些厌世。
黎青青也说不上来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在陆汀野抬起头时，莫名就消失了。
仿佛她看错了一般。
“还有事？”男人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并没有太意外她的出现。
“额……房管科要填一张表格，您填好了给我，我帮您交过去。”
黎青青在门口快速地说完，立马准备离开。
“等等。”陆汀野却叫住了她，“通知办公室，下午的生产周例会我参加。”
“……哦，好的。”她应声退了出去。
脑海里，刚刚那一幕还是挥之不去。
一个这么“正”的人，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负面的情绪？
之前他们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啊！
算了，不想了！
也许真的只是她看花了眼。
……
下午黎青青跟了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生产周例会。
在中间的大会议室，除在岗以外的中层正副职以上全部参加。
一般陆汀野是不参加周例会的，分管生产安全的徐海文徐副矿长主持。
陆汀野赫然出现在会场，着实让一帮中层干部意外不少。
“你们正常开会就好。”陆汀野并不准备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在首位，却仿佛真的只是来听会的。
原本就是例行公事的周例会，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全部流程。
徐海文按照生产计划表布置完本周的重点工作，试探性地问陆汀野：“陆矿长，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汀野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开口：“听了各个工段的汇报，我想问大家一句，你们汇报的这些生产数据，有多久没有更新了？”
一句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屋顶的四个吊扇在吱嘎吱嘎地转动。
“产能一个月近二十万吨时的成本和十万吨的成本相差无几，你们觉得合理吗？”
又是一句直击灵魂的质问。
“我知道，你们会说我是外行，不懂开矿。毕竟只要开矿，机器就要转动，人工就要跟上，除了车队少运了几趟石头，哪一个环节都没减少。”陆汀野顿了顿，目光扫向众人，最后侧身递了一张纸给身后的黎青青，“黎秘书，帮我读一下。”
还有她的事儿？！
黎青青吓了一跳，但立马恢复正常，接过纸张。
纸张上是陆汀野重新梳理的流程数据。
估计是怕她不认识，字迹工整了不少。
她收敛心神，匆匆扫了一下，认真读了出来：“以日产能5000吨计算效能，采场铲装工序78.13吨每人每小时，矿石运输工序39.06吨每人每小时，……”
黎青青清亮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几乎是她第一个数据报出来的时候，就传出了倒抽气声和小声议论声。
“怎么可能？”
“就是！这是把人当驴用吗？”
“开什么玩笑！”
议论声越来越大。
黎青青不受干扰，提高了音量继续读：“初碎工段156.25吨每人每小时，筛分细碎工段104.17吨每人每小时……”
终于黎青青全部念完，将纸张还给了陆汀野。
陆汀野冲她微点了下头。
黎青青一瞬间红温，他这算是肯定吧！
然而没人在意她小小的反应，整个会议室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连徐海文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陆汀野只曲着手指，轻扣了两下桌面。
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到了这位年轻的矿长身上。
“诸位，能不能做到你们比我清楚。我盯了几天现场，几乎每个岗位都或多或少存在活多的时候人手不够、活少的时候闲得能打牌的问题。”
“究其原因，大家都会说，现在产能下来了，闲着才是正常的，偶尔忙一下也是正常的。可，当真这样吗？”
陆汀野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黎青青在他侧后方，只感觉这个男人连挺直的后背都性感迷人。
尤其是衬衫收进裤腰的那一段腰线，隐约可见腰窝……
陆汀野似乎还在继续讲着他重新构造后的流程工序，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这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等宣布散会时，她才猛地发现，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了整整一页纸的“陆汀野”。
疯了！
她连忙心虚地合上本子。
幸好徐海文的秘书李骥坐得离她有些远。
没被看到就好！
……
会议散场，一大群被批得灰头土脸的中层干部着急忙慌地往会议室外走。
陆汀野却被徐海文喊住了，似乎在讨论半年产值的事情。
领导谈话，黎青青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场。
“陆矿长，我先回办公室了！”她跟他打招呼。
陆汀野正和徐海文说着什么，只顺手把笔记本递给她：“帮我带回去。”
“好嘞！”黎青青很欣然地接过，随着人流往会议室外走去。
没走两步便听到有人喊她，扭头一看：“常胜是你啊！”
“嗯，你刚刚好厉害！”常胜穿着一线的工作服，笑容有些憨厚，“那些数据念得比我们区长开会还稳当。”
“嗐！就是读书声音大了些而已。”黎青青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跟着你们韩区长来的？”
“是啊，这不是中午临时接到通知说下午陆矿长要参会，韩区长怕现场提问什么的，让我跟着好有准备，谁知道还是被批评了。”
常胜一边说着一边凑近黎青青压低了声音，“话说，陆矿长算的这套数据也太精准了，我之前偷偷算过我们二采场的铲装工序产能，理想状态饱和运转的情况下差不多也是80吨左右……”
两个年轻人热络地边走边聊着，另一边，会议桌主位上，徐海文看着黎青青离开的背影，似开玩笑地道：“陆矿长培养了一个好苗子啊！”
陆汀野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黎青青的脑袋几乎和一个男职工贴到了一处，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拧：“徐矿长客气了，还是先聊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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