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博甫这段时间老是听妻子提起杨可的事。
才知道女儿那点小心思。
方才跟宗亲的长辈闲聊时,听说了这星期金竹围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题。
——老杨家孩子出息了,才大学一年级,就赚了一个亿,开了辆迈巴赫回家。
村里人人都在说。
可他们没想到,自家闺女大年初一,竟然跑人家家里玩去了。
杨思思的脸,一时有点复杂:“这丫头,咋没个分寸呢。”
“走吧,”唐博甫倒还镇定,“既然去了人家老杨家里,咱们当爹妈的,总得去接一趟,别失了礼数。”
于是,唐博甫和杨思思,在宗亲那边告别之后,提着两袋年货,也往杨家来了。
杨家院子,杨可正抽着烟。
唐叮当在屋里吃着水果,跟苏柳梅聊着家常。
两位女士都是外向的性子,聊得很火热,细碎的笑声不时传到院里。
“叮叮,出来玩鞭炮咯。”杨可朝屋里喊。
“噢,这就来。”
于是,唐叮当就走了出来。
“哇,王中王这么大根的么,我有点不敢。”唐叮当看着有点打哆嗦。
“怕啥,还有更大根的呢。”杨可挨着叮叮的耳朵说。
唐叮当被他突然的靠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这人还说着荤话,简直是要讨打。
她刚要抬手打人,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应该是这家吧,我没记错的话。”杨思思想了想说。
“那准没错,你没看见门口停着辆迈巴赫么。”
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请问,杨建文家是这儿吗?”
杨可一愣,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杨思思,他见过两次面,认得。
另外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那想必就是唐叮当的爸爸了。
唐叮当的脸唰一下变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杨思思瞪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向杨可,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杨可,又见面了。叮叮这孩子不懂事,大过年的打扰你们家了。”
“叔叔阿姨,新年好!不打扰,快请进。”杨可连忙小跑去开门,手中还拿着鞭炮。
苏柳梅和杨建文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出门一看,原来是唐家两口子!
苏柳梅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两家大人,就这么在杨家院子里碰了面。
唐博甫和杨建文,多年没怎么接触,倒也能搭上话。
杨思思和苏柳梅,更是话头不断,从孩子的学习聊到村里的变化,聊得热络。
“建文啊,还是村里热闹,你这院子,收拾得是真利索。”唐博甫打量着这院子的花花草草说。
“还行,你们住的小区环境好,也安静。”杨建文点点头,也打量着唐博甫,“老唐,你这是…… 胖了不少。”
唐博甫哈哈大笑:“岁数到了,管不住嘴了。”
苏柳梅泡了花茶端上来,一边给唐家两口子倒,一边说:“你们这些年,怎么都没回来走动?”
杨思思接过话:“搬家搬得远了,市里那套房,离这儿一百多公里,平时工作也忙。”
“那倒是……”
聊起工作,杨思思性子可虎,忽然一拍大腿,又说起年轻时那段往事。
这一下,屋子里气氛就不一样了。
杨思思就顺着这个话题,说起年轻的时候,杨建文跟唐博甫和自己,一块儿合伙做过买卖,讲给苏柳梅听。
苏柳梅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都是她没听过的。
“那时候,大家都没钱,刚出社会,攒了点儿本钱,见这行当来钱快,脑子一热,三个人就凑到一块儿干了。”
“还记得不?”唐博甫比划着,“咱仨头一回跑货,揣着几万块钱,在批发市场转了一整天,挑得眼都花了。”
杨建文难得地话多起来:“记得,最后还是你眼尖,挑的那批花色,回去一挂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卖空了。”
“那是,你老唐我,别的本事没有,挑货的眼光,那可是一绝。”唐博甫一拍胸脯。
苏柳梅在旁边,听着两个大男人忆当年,不禁入了神。
这些事儿,都是她嫁过来之前的事了。
“你们还记得吗?那年冬天,咱们三个守着那批货,在仓库里冻得直哆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可不嘛。”杨建文摆摆手,“那会儿穷,舍不得花钱,就啃凉馒头。”
“你还啃了三个。”杨思思乐了,“我说你胃口咋这么好,你说天冷,得多吃点扛着。”
唐叮当,全程红着脸坐在杨可旁边听着,不敢抬头。
她总觉得qq内衣这话题,让她很羞涩。
杨思思眼角余光瞥见女儿那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没当场点破,只不动声色地看了杨可一眼。
这孩子,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苏柳梅会看人,她看得出来,这唐家闺女,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黏得很。
她心里那点事,又让她心烦。
因为她见的每一位女生,都一个顶一个的好。
日头,快到午饭的时间。
唐家两口子,在杨家坐了好一会儿,大年初一怕打扰杨家走亲戚,他们才起身告辞。
“叨扰了老杨,叨扰了。”唐博甫起身,“改天你们也去我家坐坐。”
“好说好说!”苏柳梅热情地送出门,“过年嘛,就是要多走动。”
“阿姨再见。”
“叔叔再见。”
唐叮当跟着爸妈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偷偷看了杨可一眼。
杨可朝她笑了笑。
唐叮当的脸,又红了,赶紧别过头,跟着爸妈走了。
苏柳梅站在门口,看着唐家三口走远,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忽然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杨可。”
“啥。”
“你这一年到头,上门的姑娘都够凑一桌麻将了吧?”
杨可:“妈,你这数着呢。”
“还不因为你。”苏柳梅白了他一眼。
“你妈我别的本事没有,数媳妇还是数得清的,反正,先谈着看,荒唐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杨可哭笑不得,老妈最近一直在敲打自己。
院子里,又恢复了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