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站在门边。
西装裤腿笔挺。他看着坐在转椅上的沈辞,眉头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装腔作势。
他冷笑了一声。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几百亿的资本碾压下来。这种刚拿到点快钱的暴发户,骨头再硬也得被碾成渣子。
他不信沈辞能有什么底牌。
“看来沈老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周立拍了拍袖口。转身去拉那扇指纹防盗门。
“希望三天后。沈老板还能笑得出来。”
“不用等三天。”
沈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急不躁。还带着点戏谑。
“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钱。”
周立脚步一顿。回头。
沈辞已经站起身。
越过不锈钢工作台。径直走到那面立在墙角的青铜双面镜前。
他没去按对讲机。
直接举起右手。屈起食指和中指。
指节敲在死寂的绿锈镜面上。
“当。当。”两下清脆的敲击声。
几秒钟后。
古镜发出一声闷牛般的低鸣。
水银一样的波纹瞬间荡开。刺眼的金光轰然照亮了这间三十平米的密闭房。
光晕把沈辞灰色的运动服映成了明黄色。
周立和两个保镖愣住了。
那是什么全息投影技术?没听说国内哪家科技公司搞出了这玩意儿。
光晕里。
朱雄英穿着月白色的便服。小脑袋探了出来。
“亚父?”男孩脆生生的声音传出。
沈辞没废话。
“雄英。让你爷爷,把那十个箱子给我推过来。”
镜子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和木头摩擦金砖的声音响起。
水银镜面剧烈翻滚。
“让开点。”沈辞往后退了两步。
“砰。”
一个半米长、两尺宽的红木大箱子。被人从光晕里硬生生推了出来。
木头底座在硬化水泥地上犁出一道白印子。
推箱子的是个穿着暗红飞鱼服的汉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周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凭空从镜子里冒出来的古装大汉,还有那些沉甸甸的箱子。
脑子宕机了。
魔术?
十个红木大箱子。在密闭房里排成两列。
把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沈辞走上前。
大拇指挑开第一个箱子的黄铜锁扣。
“啪。”
掀开沉重的木盖。
金卤灯的冷白光照进去。
一片刺眼的、暗哑的黄光瞬间爆了出来。
五十两一个的官铸金锭。整整齐齐码成三层。
每个箱子两百斤。
周立的呼吸停了。
他不是没见过金子。但他没见过这么原始、这么粗犷的金锭。
上面还带着古代翻砂铸造的沙眼和黑色的戳记。
沈辞走到第二个箱子前。开盖。
里面垫着厚厚的红绸。
五个青花瓷大罐。
发色深沉,带着铁锈斑的苏麻离青。画着鬼谷子下山的繁复图案。
没有一丝贼光。那是几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包浆。
第三个箱子。
宋代的澄心堂纸。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临本。几幅失传的唐宋孤本水墨画。
第十个箱子被打开。
里面全是拳头大小的极品克什米尔蓝宝石和羊脂玉籽料。
没有任何现代机器切割的痕迹。透着最纯粹的火彩和油润。
密闭房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柴油发电机组在外面仓库发出微弱的震动声。
周立僵在原地。
西装扣子绷得很紧。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喘不上气。
他双腿开始发软。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那副用来装门面的墨镜。从保镖的手里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也是玩收藏的。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别说那一箱子古董。
光是那五个元青花大罐。随便拿出一个去苏富比拍卖。都能拍出几个亿的天价。
而这。只是十个箱子里的冰山一角。
几百亿的资本?
周立觉得自己像个拿着两块钱硬币在银行门口炫富的乞丐。
这十个箱子。这凭空冒出来的无尽财富。
足够把整个长河集团的现金流砸出十个窟窿。甚至直接把集团买下来再拆了卖废铁。
沈辞站在红木箱子旁。
单手抓起一个五十两的金锭。在手里抛了两下。
又稳稳接住。
金子砸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刺眼的金光和财富的光芒。
冷冷地盯着周立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几百个亿的资本。很牛逼吗?”
沈辞把金锭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背后。”
他指了指那面水波荡漾的青铜古镜。
“站着一整个大明王朝的国库。”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周立。
“现在。带着你的钱。滚出我的仓库。”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立的耳膜里。
“否则。”
沈辞嘴角扯开。“我拿金砖,砸烂你们集团的股市。”
周立嘴唇哆嗦着。
他没敢再说半个字。
连一句场面话都放不出来。
他踉跄着往后退。撞在门后的保镖身上。
三个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挤出指纹防盗门。
连滚带爬地跑向那三辆迈巴赫。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发出惊恐的嘶吼,车队逃一样地窜出了仓库大门。
沈辞看着屏幕里的车队消失在土路上。
冷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准备把这些箱子先收进仓库的保险柜。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鸣。
刺破了密闭房的安静。
沈辞手一抖。
转头看去。
不锈钢工作台上的那面青铜双面镜。
原本平稳荡漾的水波光晕。突然开始剧烈地沸腾。
像一锅煮开的开水。
镜面边缘的绿锈大面积剥落。
掉在羊皮垫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整面镜子在桌面上疯狂震动。金属底座撞击不锈钢台面。哐当哐当直响。
震得桌上的可乐罐倒了下来,褐色的液体淌了一桌子。
沈辞后退了两步。
手背上爆起青筋。这破镜子要炸了?
这几天双向物流的吞吐量太大了。几百斤的地球仪。成吨的种子和发电机。
全靠这面不到三十公分的镜子传送。
这古董超载了?
没等他上前查看。
青铜镜爆出一团比之前亮十倍的刺眼白光。
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不锈钢工作台。
一股强烈的吸力从镜面传来。
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镜面扩张了。
原本只能容纳一个人钻过去的半米光晕。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在白光中。扩张成了一扇高两米、宽一米五的巨大光门。
光门悬浮在不锈钢台面上。
边缘不再是青铜的实体。而是变成了流动的光质边缘。
通道稳固了。
而且。口径暴增了十倍不止。
沈辞站在原地。
看着这扇突如其来的时空大门。
刚才被财阀试探的厌烦一扫而空。
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被通道口径限制,无法运去大明的重型机械。
拖拉机。卡车。甚至……重型火炮。
现在。
门够大了。
沈辞转过头。
视线越过敞开的密闭房防盗门。
看向仓库角落里。那辆盖着防尘布的黑色两轮钢铁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