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软绵绵地往前栽倒。
脸颊重重地砸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
按键被压下,发出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滴滴声。
门外的秦红叶脸色煞白。
她一把推开挡在门缝处的冯提莫。
冯提莫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秦红叶抬起战术皮靴,狠狠一脚踹在厚重的隔音门上。
门锁崩裂。
整扇大门轰然弹开,砸在里面的墙面上。
秦红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竞椅旁。
她一把捞住苏宇的肩膀,将他往后翻转过来。
苏宇双眼紧闭。
原本健康的肤色现在透着病态的苍白。
嘴唇有些发紫,身体在宽大的运动服里剧烈发抖。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红叶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
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
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苏宇捂着十几斤重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在太阳底下闷出了一身透汗。
紧接着又在网咖十六度的空调风口吹了半小时。
衣服裹得死紧。
这极端的冷热交替,直接要了命。
“苏先生!”
秦红叶拍了拍他的脸颊。
入手依旧滚烫。
苏宇没有任何回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滴——滴——滴——”
苏宇手腕上的黑色战术手表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这是国家分配局强制配发的高精度生命体征监测仪。
体温突破三十九度五。
系统自动触发最高级警报。
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在包厢里响成一片。
这道信号通过军用卫星,瞬间砸向了江城市医疗指挥中心的总控台。
江城半山别墅。
楚清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股市大盘。
突然,平板屏幕被一片血红色覆盖。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警告:您的合法配偶体征异常,触发江城医疗红色警报。”
楚清冷手一抖。
黑咖啡洒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平板电脑从膝盖上滑落,重重砸在茶几角上,屏幕碎裂。
她猛地站起身。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乱了。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高跟鞋都顾不上穿。
踩着一双粉色的居家拖鞋直接冲出大门。
“开门!”
她冲着院子里的保镖大吼,声音劈了叉。
黑色的迈巴赫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车轮在碎石车道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灰尘。
橡胶轮胎摩擦地面,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迈巴赫直接撞开还没完全开启的铁门,冲下盘山公路。
楚清冷死死捏着方向盘。
指节惨白。
她连闯了十个红灯。
路口的交警刚举起指挥棒,看到那发疯般的车速和特权牌照,赶紧吹哨疏散车流。
同一时间。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院长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女院长正在召开高层学术会议。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狂响。
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听了两秒。
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墨水甩了一桌。
“会议取消!”
女院长一巴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通知飞行科,顶楼直升机两分钟内起飞!”
底下的女主任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开口提醒,说下午还有个跨国联合会诊。
“推了!”
女院长双眼通红,嗓子扯到了极限。
“S级男神发高烧了!就在市中心的极客网咖!”
会议室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椅子翻倒的声音连成一片。
十几个顶尖科室的女主任疯了一样往门外冲。
高跟鞋踩在瓷砖走廊上劈啪作响。
江城协和医院。
首席内科女专家刚结束一台查房。
听到走廊广播里传来的红色警报代码,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听诊器。
“把我的急救箱拿来!”
她死死拽住护士长的袖子,声音发抖。
“快!晚了连个把脉的机会都抢不到!”
五分钟内,十几辆涂着红十字的救护车拉响最高级别警报,呼啸着冲出医院大门。
极客网咖外的后巷。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狂风把巷子里的垃圾桶吹得翻滚乱撞。
三架印着不同顶级医院标志的医疗直升机在网咖上空盘旋。
巷子太窄,没有降落条件。
几条黑色的速降绳直接抛下。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们连命都不要了。
直接顺着绳索往下滑。
手套在绳子上摩擦出明显的焦糊味。
地面上。
十几辆救护车把狭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警灯把红砖墙照得一片血红。
几十个女医生推着担架车,在巷子口挤成一团。
“我是市一院的院长!把人交给我!”
“市一院的设备太老了!我们协和的救护车里有最顶尖的移动IcU!”
几个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医学女博士。
为了抢夺担架车的推手位置,直接在泥水里互相推搡。
白大褂被扯出了口子。
秦红叶抱着昏迷的苏宇,满头大汗地挤出网咖大门。
外面的阵仗把她吓了一跳。
“都退后!保持空气流通!”
她大吼着,用身体死死挡住那些想扑上来的女医生。
冯提莫和几个电竞女队员早就被挤到了墙角,动都不敢动。
一辆车头凹陷的黑色迈巴赫蛮横地冲上马路牙子。
撞开了一辆挡路的保姆车。
楚清冷推开车门。
她穿着粉色的居家拖鞋,一脚踩进下水道漫出的污水里。
她根本顾不上脏污,大步冲进人群。
“我是他合法妻子!”
楚清冷大吼一声。
玫瑰香水味混着污水的气味散开。
这一声怒吼,盖过了所有的吵闹声,争抢担架的女医生们动作一僵。
楚清冷拨开人群。
一把抓住救护车的担架边缘。
指甲死死抠进金属钢管里。
“去江城第一军医大附属医院!”
“启动特护区全封闭预案!”
她看着秦红叶怀里嘴唇发白的苏宇,眼角发红。
“快把他放上来!”
……
苏宇觉得自己在火炉里烤。
脑袋里像被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锤,每跳动一下就砸在神经上。
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咽一口唾沫都像被刀片划过。
骨头缝里透出酸疼,整个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迷迷糊糊中。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这气味里夹杂着好几种顶级香水的味道,还有楚清冷身上那种熟悉的玫瑰香。
身下的床垫软得不可思议。
被子带着阳光烘烤过的干净气味,轻飘飘地盖在身上。
“体温降了零点五度。”
一个有些沙哑的中年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紧张。
“心率正常,呼吸还有点急促。物理降温不能停,需要立刻用温水擦拭身体。”
另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刻接话。
“我来!我是协和的首席护士长,擦拭这种精细工作我最专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床边。
“放肆!”
一个威严的女声当场怒斥。
“我是市一院的主任医师!我必须亲自确认病人的皮肤毛孔散热情况!”
“你个护士长懂什么皮肤微循环!”
“都别争了!”
第四个声音加入战局。
“我是留美双料医学博士,手上的动作最轻,我来擦!”
吵死了。
耳边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开会。
苏宇痛苦地皱起眉头。
沉重的眼皮像粘了胶水,费了半天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强光有些刺眼。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模糊的视线渐渐对焦。
天花板上是巨大的医疗无影灯。
主光源熄灭着,只反射着旁边柔和的壁灯光线。
苏宇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奢华的特护病房里。
床边黑压压围了三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像饿狼一样的女医生。